送周克道吕汝德入九华兼寄先在山诸君
明 · 湛若水
译文
祝尹开山主,江施擅樾成。
祝尹是开山之主,江施擅长营造绿荫。
李子尚清修,亦来同经营。
李子崇尚清修,也来共同经营建设。
尹生周藩史,长住心期亭。
尹生是周藩的史官,长住在心期亭中。
周吕同声应,翕然迅遐征。
周克道与吕汝德同声相应,迅速一起踏上远行的征途。
四野云龙集,五星奎壁明。
四方的云龙汇聚而来,五星之中奎壁星分外明亮。
九华九仙人,举手来相迎。
九华山的九位仙人,举手前来相迎。
八君称八逸,归心共惟精。
八位君子号称八逸,归心于道共同专精。
为山不厌高,山高必有灵。
堆山不嫌高,山高了一定会有灵气。
为水不厌深,水深蛟龙生。
积水不嫌深,水深了蛟龙就会生长。
神物贵变化,九仞安可停。
神物贵在变化,九仞之高怎可停下不前。
赏析
题解
这是湛若水送别周克道、吕汝德二人入九华山,并寄语山中先在此修学的诸位友人的诗。九华山在安徽,为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也是文人学者读书修学之地。湛若水为明代心学大家,门人众多,九华山或是其门人讲学之所。诗中历数先后来山的诸位友人,将他们比作"八逸""九仙",并以山高水深为喻,期勉他们在修学上不断精进,体现了甘泉学派重师友讲学的特色。
逐句解读
「祝尹开山主,江施擅樾成」——祝尹是开创此山的山主,江施则独力造成了林木荫庇之所。"樾"指树荫,"擅樾成"指独力营造了树荫之地。
「李子尚清修,亦来同经营」——李子崇尚清修之学,也来一同经营这片修学之地。
「尹生周藩史,长住心期亭」——尹生是周王府的史官,长期住在心期亭。
"心期亭"为九华山上的亭子。
「周吕同声应,翕然迅遐征」——周克道与吕汝德如同同声相应一般,迅捷地远行来到。
"翕然"指一致的样子。
「四野云龙集,五星奎壁明」——四方云龙汇聚而来,天上五星奎壁分外明亮。
"奎壁"为星宿名,主文运。
「九华九仙人,举手来相迎」——九华山上的九位仙人,举着手来迎接他们。将山中诸位友人比作九仙人。
「八君称八逸,归心共惟精」——八位君子号称八逸,归向于道之心共同专一精诚。
"八逸"指上古八位隐逸之士。
「为山不厌高,山高必有灵」——堆山不嫌它太高,山高了必定会有灵气。化用孔子"为山"之喻。
「为水不厌深,水深蛟龙生」——积水不嫌它太深,水深了蛟龙就会在其中生长。
「神物贵变化,九仞安可停」——神异之物贵在能变化腾挪,九仞之高怎能就此停止不前。
"九仞"化用"为山九仞"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入山修学"为线索,前半铺叙诸位师友先后入山的历程,后半以山水之喻寄寓修学精进的道理,结构层次分明。善用群像描写:祝尹、江施、李子、尹生、周吕,众多人物一一叙来而不杂乱,体现了诗人的剪裁功力。妙用比兴:"云龙集""奎壁明"以天象喻人事,气象恢宏;
"九仙人""八逸"将师友仙化、逸化,既是对友人的推崇,也营造了九华山修道讲学的超然氛围。末段以"山高""水深""九仞"三层递进的喻象,寄寓修学无止境之理,化用《论语》"为山"之典而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开生面的送别寄怀诗,湛若水以理学宗师的视角,将师友入山讲学之事写得有声有色。全诗既有赠别诗的真挚情谊,又有理学诗的深沉理趣,更有群像诗的开阔视野。诗人不写离愁别绪,而是以"为山不厌高""为水不厌深"的期勉作结,将个人送别之事升华为修学精进的道理,体现了甘泉学派重实修、重师友切磋的学术宗旨。全篇格调清雅,气象高远,是湛若水送别寄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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