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士德还潮
明 · 湛若水
译文
送子翳门关,上上官山渡。
送你经过翳门关,又上官山渡口。
自渡还自济,千圣同大道。
渡河要靠自己济度自己,千圣所行都是同一条大道。
下樵苦不难,上樵苦不早。
砍柴下山倒不算难,砍柴上山则苦在不趁早。
有形岂不滞,出入更如主。
有形体怎么会不滞碍,但出入之间更当像主人一样自如。
短景倏如流,永怀岁将暮。
短促的光阴倏忽如流水,长怀感念岁末将至。
且莫笑杨朱,杨朱泣岐路。
且不要笑话杨朱,杨朱在岐路前曾痛哭流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别弟子杨士德还潮州之作。杨士德为湛若水的门人,潮州人。
"还潮"即回潮州。诗中以"渡""樵""岐路"等为喻,寓教于送别之中,既有师生之情,又有理学之教。结句用杨朱泣岐路之典,既切合杨士德的姓氏,又寄寓择道之难、行道之贵的深意,可谓一语双关。
逐句解读
「送子翳门关,上上官山渡」送你经过翳门关,又上官山渡口,记叙送行之路。
「自渡还自济,千圣同大道」渡河要靠自己济度自己,千圣所行都是同一条大道,以渡河喻修道,强调自立自度。
「下樵苦不难,上樵苦不早」砍柴下山倒不算难,砍柴上山则苦在不趁早,比喻为学当及时精进。
「有形岂不滞,出入更如主」有形体怎么会不滞碍,但出入之间更当像主人一样自如,言人在世当为主而不为客。
「短景倏如流,永怀岁将暮」短促的光阴倏忽如流水,长怀感念岁末将至,叹时光易逝。
「且莫笑杨朱,杨朱泣岐路」且不要笑话杨朱,杨朱在岐路前痛哭,结句用典,既切合杨士德姓氏,又寓择道之慎。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说理为基本手法。"渡""樵""岐路"皆取自日常生活,而又各有所喻,深入浅出。
"自渡还自济"以渡河喻自修,化用佛教"自度度人"及理学"自修自悟"之意。
"下樵""上樵"以砍柴喻为学,以难易、迟早对比,道理深刻。结句用杨朱泣岐路典故最为精妙,既因友姓而发,又借杨朱"见岐路而哭之,谓可以南可以北"(《列子》)之意,寄寓人生择道之慎,一语双关,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为湛若水送别弟子之作,于依依惜别之中寄寓谆谆教诲,体现了理学家的师道精神。全诗以喻说理,以典寄情,深入浅出而又耐人回味。杨朱泣岐路之典既切姓氏又切主旨,可谓巧思。全篇不事雕琢而自见深致,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是明代理学说理诗中难得的佳作,体现了湛若水"随处体认天理"的学术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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