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泰州博何道充

明 · 湛若水

译文

通州广文何道充,和气可挹如春风。

通州的学官何道充,和蔼之气可掬如同春风拂面。

四载泠泠振铎声,至今闻者开盲聋。

四年里清越地振铎施教,至今听闻的人都觉得振聋发聩。

此风传播自扬泰,欲得师者人人同。

这种教化之风从扬州泰州传播开来,想要得到良师的人人都有同感。

鹿门文选知在扬,补之泰州从众公。

鹿门先生的文选工作在扬州,补任到泰州跟随诸位公卿。

何君义气更喷薄,生死交情不改矱。

何君的义气更加喷薄而出,生死之交的情谊始终不改变准则。

安溪倾盖始定交,临死后事以相托。

在安溪初次相遇便结为至交,友人临终将后事相托付。

君之高义激秋云,携丧并子同南舶。

你的高义激荡秋日的云霄,携带灵柩和孩子同乘南归的船只。

教子全丧谢九原,略无难色见然诺。

教养他的孩子、完成丧事告慰九泉之下,丝毫没有为难之色地兑现了承诺。

嗟嗟世上平生交,临难反眼若不识。

可叹世上所谓的平生之交,遇到患难就翻脸如同不认识。

临难反眼若不识,闻君之义宁无怍。

遇到患难就翻脸如同不认识,听闻你的高义难道不会惭愧吗。

始知动人自有本,知本可与共圣学。

这才明白感动人心自有其根本,知道了这个根本就可以共同追求圣人之学。

愿君充此恻隐端,优与诸生入圣门。

愿你扩充这恻隐之心的端绪,从容地带领诸生进入圣学之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别泰州学博何道充之作。何道充在安溪与友人定交,友人临终将后事及幼子相托,何君不负重托,携丧带子南归,悉心抚育,全始全终。诗以何君的高义为叙事核心,对比世交的薄情寡义,进而归结到「动人自有本」的理学命题,强调恻隐之心为行义之本。

逐句解读
「通州广文何道充,和气可挹如春风」——通州的学官何道充,其和气可掬如沐春风。

「四载泠泠振铎声,至今闻者开盲聋」——四年里清越地振铎施教,至今听闻者犹觉振聋发聩。

「此风传播自扬泰,欲得师者人人同」——此教化之风从扬州、泰州传播开来,想求师者人人都一样期盼。

「鹿门文选知在扬,补之泰州从众公」——鹿门先生的文选知在扬州,补任泰州从诸位公卿之后。

「何君义气更喷薄,生死交情不改矱」——何君的义气更加喷薄而出,生死之交的情谊不改变法度。

「安溪倾盖始定交,临死后事以相托」——在安溪初次倾盖便定下交情,临终时将后事相托付。

「君之高义激秋云,携丧并子同南舶」——你的高义激越秋云,携带灵柩和孩子同乘南归之船。

「教子全丧谢九原,略无难色见然诺」——教养其子、完成丧事以告慰九泉之下,毫无难色地兑现承诺。

「嗟嗟世上平生交,临难反眼若不识」——可叹世上的平生之交,遇到患难就翻脸不认人。

「临难反眼若不识,闻君之义宁无怍」——遇到患难就翻脸不认,听闻你的高义难道不惭愧吗。

「始知动人自有本,知本可与共圣学」——这才知道感动人心自有其根本,知道这个根本就可以共同从事圣人之学。

「愿君充此恻隐端,优与诸生入圣门」——愿你扩充这恻隐之心的端绪,优游地带领诸生进入圣学之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骨架,以议论为灵魂。前半部铺叙何道充的高义事迹,叙事节奏紧凑,「携丧并子同南舶」一语浓缩了千里南归、抚孤全丧的壮举。中间以「嗟嗟」转折,将世上薄情之交与何君高义对比,「临难反眼若不识」的重复强化了批判力度。后半部转入理学议论,「动人自有本」为全诗思想核心,「恻隐端」出《孟子》「四端」说,将何君的义举归本于人性本善,使叙事与义理圆融无碍。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人物事迹入诗,将何道充的义举写得感人至深。

「教子全丧谢九原,略无难色见然诺」两句,将何君受托抚孤、千里携丧的义举写得淋漓尽致。诗人并非仅止于歌颂义行,更将之提升到「恻隐端」的哲学高度,体现了理学诗人以事证理、即事明心的写作特色。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紧密,情感真挚而不滥,义理深刻而不空,堪称赠序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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