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太常博士李九皋养病还金华

明 · 湛若水

译文

名玉方在璞,隐隐含辉光。

名贵的玉尚且包裹在石璞之中,隐隐约约蕴含着光辉。

不有卞和子,忽焉终韫藏。

如果没有卞和那样识玉的人,美玉忽然间就永远被藏匿在石中。

物情有感遇,世岂无明良。

事物之情有待于感通遇合,这世上难道没有明君和贤臣吗?

胡为抱之泣,徒尔重自伤。

何必抱着璞玉哭泣呢,这只会徒然加重自己的感伤。

李君温如玉,独负圭璧章。

李君您性情温润如玉,独自怀有圭璧般美好的品德文采。

我乃他山石,磨琢以相望。

我是他山之石,可以用来磨琢美玉,与您相互守望期勉。

进思正斋居,君已谢奉常。

正想着您在朝廷斋居任职之事,您却已经辞别了太常之职。

局促笼中鸟,插翅慕云翔。

如同笼中的鸟一般局促困顿,即使插上翅膀也羡慕能在云端翱翔。

金华为益高,浙水为益长。

金华的山将会越来越高,浙水的水将会越来越长。

玉尔明德躯,慰我金石肠。

珍重您这具有光明德行的身躯,来慰藉我金石般坚固的心肠。

赏析

题解

这是湛若水送别太常博士李九皋因病归乡养病的诗。李九皋为浙江金华人,"九皋"取自《诗经·鹤鸣》"鹤鸣于九皋",寓意高洁。太常博士是太常寺属官,掌礼仪祭祀之事。全诗以"璞玉"为喻贯穿始终,先叹美玉不遇识者之憾,再赞李九皋温润如玉的品格,最后寄语养病归乡之后珍重明德之躯。诗中将卞和献玉的典故与友人归乡之事巧妙融合,寄托了深挚的情谊与殷切的期望。

逐句解读

「名玉方在璞,隐隐含辉光」——名贵的玉尚在石璞之中,隐隐地蕴含着辉光。"璞"是含玉的石头。

「不有卞和子,忽焉终韫藏」——若没有卞和那样的人,美玉忽然间就永远被藏匿。

"韫藏"即藏匿。用卞和献璞玉之典。

「物情有感遇,世岂无明良」——事物之情有待于感通遇合,世上难道没有明君贤臣吗?

「胡为抱之泣,徒尔重自伤」——何必抱着璞玉哭泣呢,这只会徒然加重自己的感伤。指卞和泣玉之事。

「李君温如玉,独负圭璧章」——李君您温润如玉,独得圭璧般的文采品德。

"圭璧"为古代玉器,喻美德。

「我乃他山石,磨琢以相望」——我是他山之石,可以用来磨琢美玉,与您相互期望。化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进思正斋居,君已谢奉常」——正想着您进朝斋居任职,您却已经辞别了太常寺。

"奉常"即太常寺。

「局促笼中鸟,插翅慕云翔」——如同笼中鸟一般局促困顿,插上翅膀也羡慕在云端翱翔。喻友人归乡之志。

「金华为益高,浙水为益长」——金华的山将会更高,浙水的水将会更长。祝愿归乡后所历更加高远。

「玉尔明德躯,慰我金石肠」——珍重您这明德之躯,来慰藉我金石般的心肠。"玉"作动词,珍重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玉"为核心意象,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比喻系统:从"璞玉含辉"的起兴,到"卞和泣玉"的典故,再到"温如玉""圭璧章"的比拟,最后以"玉尔明德躯"收束,前后呼应,一气贯注。善用对比手法:卞和之泣与李君之温,笼中之鸟与云中之翔,构成内外、困达的多重对照。

"他山石"之喻尤为巧妙,诗人以石自谦,以玉赞友,既谦逊又亲切。结句"金石肠"与开篇"玉在璞"形成金玉呼应,构思严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深意厚的送别诗,以"璞玉"意象统摄全篇,将友人的归乡养病之事与卞和献玉的典故熔铸一炉。湛若水不流于一般病中赠诗的伤感,而是以"明德之躯"相勖,体现了理学家以德相期的特色。诗中"笼中鸟"的比喻既写出友人在官场的困顿,又暗含对友人归乡自由的祝福,含蓄隽永。全篇格调温润,情真意切,是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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