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侍御清戎

明 · 湛若水

译文

绣衣乘青骢

身着绣衣骑着青骢马

矫矫气如龙

矫健英武气概如龙

霜蹄振山岳

马蹄如霜震动山岳

踏躞生秋风

踏步之间秋风生起

问君何所如

问你去往何处

直指湖西东

直奔湖广东西方向

问君何所事

问你去做何事

皇命肃清戎

奉皇帝之命肃清军务

戎籍亦已繁

军籍也已经十分庞杂

号声上通天

哀号之声直达天际

仍闻父老叹

仍然听到父老叹息

逃亡尚未还

逃亡的人还没有回来

室有新寡妇

家中有新寡的妇人

膝有新孤孱

膝下有新丧父的孤弱孩子

何当见使君

何时能见到使君

长跪告此冤

长跪在地诉说这些冤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侍御出巡清查军务之作。侍御即御史,清戎即清理军籍、核实军伍。明代军户制度下,逃亡现象严重,军籍虚冒积弊甚深。诗人先写侍御出行的威仪,再揭示清戎背后的社会现实——军户逃亡、寡妇孤儿、百姓含冤,将送别诗从应酬升华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绣衣乘青骢,矫矫气如龙」,身着绣衣骑着青骢马,矫健英武气概如龙。

「霜蹄振山岳,踏躞生秋风」,马蹄如霜震动山岳,踏步间秋风生起,写出行之盛。

「问君何所如,直指湖西东」,问你去往何处,直奔湖广东西。

「问君何所事,皇命肃清戎」,问你去做何事,奉皇命肃清军务。

「戎籍亦已繁,号声上通天」,军籍已经十分庞杂,哀号之声上达天庭。

「仍闻父老叹,逃亡尚未还」,仍然听到父老叹息,逃亡之人尚未归还。

「室有新寡妇,膝有新孤孱」,家中有新寡的妇人,膝下有新丧父的孤弱孩子。

「何当见使君,长跪告此冤」,何时能见到使君,长跪诉说这些冤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问答体结构,前八句以问答方式交代出巡使命,后半转为民间疾苦的揭示。

「矫矫气如龙」「霜蹄振山岳」的雄壮与「新寡妇」「新孤孱」的凄惨形成强烈反差,以威仪之盛反衬民生之苦。

「号声上通天」与「逃亡尚未还」将虚冒军籍造成的社会问题直陈无隐。末二句以百姓期待使君的口吻收束,既是对侍御的勉励,也是对清戎使命的郑重嘱托。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与纪实相结合,不徒作离情别绪,而以民生为念。诗人以侍御史的威仪与百姓的苦难相对照,揭示了明代军户制度的积弊。末句「何当见使君,长跪告此冤」以百姓的口吻作结,使全诗在送别之外更添一层社会责任感,体现了湛若水关怀民瘼的政治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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