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少司空韩信山致仕归东鲁

明 · 湛若水

译文

鲁有柳下圣,士师亦三黜。

鲁国有柳下惠这样的圣人,做士师也曾三次被罢免。

直道古难容,焉往而不屈。

正直之道自古以来就难以被容纳,到哪里能不受委屈呢。

送君江水东,正是开笼日。

送你顺江水东归,正是打开牢笼的日子。

羁鸟得旧林,安能顾俦匹。

笼中鸟回归了旧日树林,怎会再去顾念原来的同伴。

若过展禽祠,为我一拜之。

如果路过柳下惠的祠堂,请替我向他一拜。

身屈道弥尊,千秋映馀辉。

身虽受屈而道义更加尊崇,千秋万代仍映照着余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别少司空韩信山致仕(退休)归东鲁(山东)之作。诗中以柳下惠(展禽)三黜不屈的典故喻友人品格,赞其直道难容于世而身屈道尊,末以展禽祠相托,寄寓千秋敬仰之情。全篇以典咏人,格调高雅而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鲁有柳下圣」——鲁国有柳下惠这样的圣人。

"柳下惠"即展禽。

「士师亦三黜」——他做士师(典狱官)也曾三次被罢黜。

「直道古难容」——行直道自古便难以见容于世。

「焉往而不屈」——到哪里去而不受屈辱呢。

「送君江水东」——送君到江水之东。

「正是开笼日」——正是开笼放鸟的日子,喻友人获释归乡。

「羁鸟得旧林」——如羁鸟得以回到旧林,喻归隐之乐。

「安能顾俦匹」——哪里还能顾及同伴呢。

"俦匹"即同伴。

「若过展禽祠」——如果经过展禽(柳下惠)的祠堂。

「为我一拜之」——请替我拜一拜。

「身屈道弥尊」——身虽受屈而道更为尊贵。

「千秋映馀辉」:千秋万代映照着其余辉。

艺术手法
全篇以五言古诗句式展开,结构分两层:前八句以柳下惠三黜之典起兴,"直道古难容""焉往而不屈"既是咏史亦是叹今,将友人的致仕归隐与柳下惠的三黜不屈相类比;后六句转入送别,"开笼""羁鸟"喻归隐之乐,"展禽祠"自然承接前文典故,末以"身屈道弥尊""千秋映馀辉"作结,赞友人品格。用典是全诗的核心手法,柳下惠三黜之典出自《论语·微子》,展禽即柳下惠之名。

"羁鸟得旧林"化用陶渊明"羁鸟恋旧林",贴切自然。全诗以典咏人,借古喻今,格调高雅。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别致仕之作,格调高雅而意蕴深远。诗人以柳下惠三黜不屈的典故赞友人直道难容而身屈道尊,借古喻今,既颂扬友人品格,又寄寓对直道难行世的感慨,体现了儒家重道轻身的价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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