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南京大鸿胪刘克柔

明 · 湛若水

译文

鸿胪出尚方,

鸿胪从朝廷出来,

飘飘下五云。

飘飘然从五色祥云中降下。

踟蹰即长路,

犹豫着踏上漫长的道路,

瞻恋犹枫宸。

心中仍眷恋着朝廷。

朱光发大夏,

红色光明照耀着华夏大地,

长养同维新。

长养万物共同推陈出新。

阳刚尚微郁,

阳刚之气尚且微弱郁结,

阴姤讵能沦。

阴柔之气怎能将之淹没。

两都景不殊,

南北两都的风景并无不同,

欣戚齐疏亲。

欣戚之情不分远近亲疏。

斗杓解斟酌,

北斗七星善于斟酌调度,

羲和无停轮。

羲和驾日之车从不停转。

谁能回元气,

谁能挽回天地元气,

祈此万年春。

祈求这万年常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别南京大鸿胪刘克柔之作。鸿胪为朝廷掌管朝会、宾客之官。诗中以天上五云喻朝廷,写刘克柔出朝南下,虽依依不舍但仍勉励其顺应天道、维新长养,并祈望元气恢复、万年常春。

逐句解读
「鸿胪出尚方,飘飘下五云」:鸿胪从尚方出来,飘飘然从五云中降下。

「尚方」指朝廷,「五云」指祥云,写出其出身的荣耀与气象的高华。

「踟蹰即长路,瞻恋犹枫宸」:犹豫踏上漫长的道路,心中仍眷恋着枫宸。

「枫宸」指朝廷,以枫树代指朝堂,写出恋恋不舍之情。

「朱光发大夏,长养同维新」:红色光明照耀大夏,长养万物共同维新。

「朱光」指日光,「大夏」指华夏,寓意朝廷的光辉与德政。

「阳刚尚微郁,阴姤讵能沦」:阳刚之气尚且微弱郁结,阴柔之气怎能将之淹没?「姤」为《周易》卦名,一阴遇五阳,此处喻小人不能掩蔽君子。

「两都景不殊,欣戚齐疏亲」:两都的风景并无不同,欣戚之情不分远近亲疏。指南京与北京并无差别,无论亲疏都应一视同仁。

「斗杓解斟酌,羲和无停轮」:北斗七星善于斟酌调度,羲和驾日之车从不停转。以天文意象喻时序运转、天道有常。

「谁能回元气,祈此万年春」:谁能挽回天地元气,祈求这万年常春?以祈愿作结,表达对国运昌盛的期望。

艺术手法
本诗以天文意象贯穿全篇。

「五云」「枫宸」「朱光」「阳刚」「阴姤」「斗杓」「羲和」,意象丰富而统一,营造出恢宏壮阔的气象。

「阳刚尚微郁,阴姤讵能沦」以《周易》卦象入诗,将政治寓意融入哲理,含蓄而有力。

「斗杓解斟酌,羲和无停轮」以天地运行的自然规律暗示人事当顺应天道,天人合一之意蕴其中。全诗气象宏大,意象精密,体现了理学诗人以天道观人事的思维特征。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写离愁别绪,而以天道、国运为大旨,格局宏大。诗中将送别置于阴阳消长、天道运行的宇宙观中,由个人之别升华为对国家元气的关怀,体现了湛若水以天下为己任的胸襟。

「谁能回元气,祈此万年春」的结尾,忧世之心与祝颂之意并存,深沉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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