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梁以顺尹如皋

明 · 湛若水

译文

澧州吾旧契,于子为姻㜕。

澧州梁家是我旧日的交契之族,与你又是姻亲的关系。

况尔朴茂资,古道期跻攀。

况且你有朴实淳厚的资质,期望你能攀登践行古圣的大道。

兹将牧如皋,令我心惕然。

如今你即将去治理如皋,令我的心中警惕忧虑。

已闻江南北,饿殍盈郊阡。

已经听说长江南北各地,饿死的人充满了郊野和道路。

静坤为屡震,乾玑失常旋。

本应宁静的大地屡次发生地震,天玑星的运行也失去了常轨。

狐死兔且悲,骨肉相啖残。

狐狸死了兔子尚且为之悲伤,人间的骨肉至亲却相互残食。

死者未掩骼,生者留孤孱。

死去的人白骨还未得到掩埋,活着的人只留下孤弱衰弱的身躯。

古人尚平格,三极谁复论。

古人崇尚公平正大之德,天地人三极之道如今还有谁去论述呢。

调燮自一邑,以为诸牧先。

要从治理一个县邑做起调理燮和阴阳,以此作为各地牧民官的表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梁以顺赴任如皋(今江苏如皋)县尹之作。"尹"即任县令之意。诗中陈述当时江南北大灾、饿殍遍野、地震频发的惨况,寄望梁以顺能以古人"平格"之德治理一方,为诸牧之先。湛若水身为心学家,将经世济民之志融入送别之作,体现了儒者忧世忧民的胸怀。

逐句解读
「澧州吾旧契,于子为姻㜕」:澧州梁家是我旧日的交契,与你是姻亲关系。

「况尔朴茂资,古道期跻攀」:况且你资质朴实淳厚,期许你能攀登古道。

「兹将牧如皋,令我心惕然」:如今你将去治理如皋,令我心中警惕不安。

「已闻江南北,饿殍盈郊阡」:已听说长江南北,饿死的人充满郊野道路。

「静坤为屡震,乾玑失常旋」:宁静的大地屡次震动,天玑星的运转也失常。

「狐死兔且悲,骨肉相啖残」:狐狸死了兔子尚且悲伤,骨肉至亲却相互残食。

「死者未掩骼,生者留孤孱」:死去的人白骨未掩,活着的人留下孤弱之躯。

「古人尚平格,三极谁复论」:古人崇尚公平正大,天地人三极之道还有谁去论述。

「调燮自一邑,以为诸牧先」:从一邑之地做起调理燮和,以作为各地牧民官的表率。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通篇以忧时伤世为基调。

"况尔朴茂资,古道期跻攀"以赞语寄厚望。

"已闻江南北,饿殍盈郊阡"直陈灾情惨状,笔力沉重。

"静坤为屡震,乾玑失常旋"以地震与星象失常写天灾之异,化用《诗经》与《汉书·天文志》意象,天人感应之意明显。

"狐死兔且悲,骨肉相啖残"以物类比,写人伦惨剧,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死者未掩骼"用《左传》"掩骼埋胔"典故,批评赈灾不力。

"调燮自一邑,以为诸牧先"以宰相燮理阴阳之意移于县令,期许之深可见。

总体评价
湛若水此诗不同于寻常送别之作,而是将灾荒惨况与吏治期望融为一体,体现了心学家经世致用的实学精神。

"已闻江南北,饿殍盈郊阡"一句笔力千钧,直书民生疾苦,"调燮自一邑,以为诸牧先"结句寄望深切,将县令之职提到燮理阴阳的高度,立意远大。全篇沉郁顿挫,忧国忧民之情贯穿始终,是明代送别诗中极具现实关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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