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壁山主客考绩便归穗城长句

明 · 湛若水

译文

壁山昔共游璧水,别馆观光君所起。

壁山从前曾与我同游璧水学宫,别馆中的观光之举都是由你发起。

师儒历历坐四筵,绕筵立立青衿子。

老师们清清楚楚地坐在四面席位上,绕着席位站立着一排排穿着青衿的学子。

高谈道艺到虞唐,习射来观如堵墙。

高谈道义技艺从当代追溯到虞唐古时,练习射箭时围观的人多如墙堵。

尔后门前径草封,钟鼓不见歌洋洋。

此后门前的路径被荒草封没,再也听不到钟鼓之声和洋洋颂歌。

壁山名迹历中外,当时素业今弛张。

壁山的名声事迹遍历中外,当年的清素功业如今有的废止有的延续。

君归为访朱明洞,朱明近已开书堂。

你回去后请探访朱明洞,朱明洞附近已经开设了书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李壁山(主客官)考绩后归穗城(广州)之作。诗中追忆当年与壁山共游璧水(太学)的盛况——师儒满座、青衿环立、高谈虞唐、习射观堵的繁华气象,又以"尔后门前径草封"写如今太学的冷落衰败,抚今追昔,感慨万千。末以朱明洞书堂之约作结,寄寓对同道复兴斯文的殷切期望。

逐句解读
「壁山昔共游璧水」——壁山兄从前与我共游太学璧水之畔。

「别馆观光君所起」——那别馆观光的讲学之事正是由你发起。

「师儒历历坐四筵」——师儒们历历分明地坐在四面的筵席上。

「绕筵立立青衿子」——环绕筵席站立着一个个青衿学子。

「高谈道艺到虞唐」——高谈道德技艺直追虞舜唐尧之世。

「习射来观如堵墙」——习射之时来围观的人多如堵墙。

「尔后门前径草封」——此后太学门前的路径已被荒草封没。

「钟鼓不见歌洋洋」——再也看不见钟鼓洋洋的盛况了。

「璧山名迹历中外」——壁山兄的声名事迹历历可见于朝野中外。

「当时素业今弛张」——当时的素业如今有弛有张。

「君归为访朱明洞」——你此番归去请代我访问朱明洞。

「朱明近已开书堂」——朱明洞附近我已开辟了书堂讲学。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长句)写成,以今昔对比为纲,将太学昔盛今衰的感慨与同道复兴的期望融为一炉。起联"壁山昔共游璧水,别馆观光君所起"以追忆领起,"璧水"即太学泮池,切合壁山主客官的身份,又以"君所起"点明壁山在讲学中的发起之功,亲切自然。

"师儒历历坐四筵,绕筵立立青衿子"以"历历""立立"两个叠字写师儒满座、学子环立的盛况,画面感极强,气象恢宏。

"高谈道艺到虞唐,习射来观如堵墙"以"虞唐"写讲学境界之高远,以"如堵墙"写围观之盛,将当年太学的繁华写得淋漓尽致。

"尔后门前径草封,钟鼓不见歌洋洋"以"径草封""不见歌"写太学之冷落衰败,与上文繁华形成强烈对比,抚今追昔之痛溢于言表。

"璧山名迹历中外,当时素业今弛张"以壁山个人仕历的"弛张"折射太学之盛衰,个人与时代交融。末联"君归为访朱明洞,朱明近已开书堂"以朱明洞书堂之约收束,将衰落之叹化为复兴之望,寄寓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句古体送别,以太学昔盛今衰的今昔对比为核心,将个人离合、学校盛衰、斯文复兴三层意思融为一体。诗人以"历历""立立"的叠字写当年之盛,以"径草封"写今日之衰,对比鲜明,感慨深沉。末以朱明洞书堂之约寄寓复兴之望,格调由伤感转为振拔,体现了心学家不以衰废道、以讲学继绝的担当精神,是湛若水送别诗中兼具今昔之感与斯文之托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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