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觉山外补之温州

明 · 湛若水

译文

白云苍苍兮珠江泱泱

白云苍茫啊珠江水浩荡

觉山之去兮谁与翱翔

觉山离去啊谁与我同飞翔

江水泱泱兮山云长

江水浩荡啊山上云绵长

我思觉山兮安可忘

我思念觉山啊怎能遗忘

飞云蒙头兮隐青霞

飞云笼罩头顶啊隐没在青霞之中

揽云月兮为家

揽取云月啊当作自己的家

觉山不来兮令我长嗟

觉山不能前来啊令我长久叹息

长嗟兮舒啸

长声叹息啊放声长啸

四山暮兮猿鸟号噭

四山暮色降临啊猿猴飞鸟哀鸣

山容蹙兮予怀悄悄

山色愁蹙啊我内心忧伤

青衿送子兮三水之表

穿青衿送你啊一直送到三水的远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别觉山赴温州外补之作,采用楚辞体「兮」字句式,抒写离别之情。觉山为诗人的知交,外补即外放补官,调任温州。全诗以白云珠江起兴,以山水云月为意象,反复吟咏思念之情,末段以暮色猿啼渲染离愁,情真意切,颇具楚辞遗韵。

逐句解读
「白云苍苍兮珠江泱泱」,白云苍茫,珠江水势浩大,以天地辽阔之景起笔。

「觉山之去兮谁与翱翔」,觉山此去,谁能与我同游翱翔?直抒孤独之感。

「江水泱泱兮山云长,我思觉山兮安可忘」,江水浩荡山云绵长,我对觉山的思念怎能忘怀。

「飞云蒙头兮隐青霞,揽云月兮为家」,飞云遮头隐于青霞之中,以云月为家,写觉山远行后诗人自己的孤独处境。

「觉山不来兮令我长嗟」,觉山不来,令我长叹不已。

「长嗟兮舒啸,四山暮兮猿鸟号噭」,长叹而舒啸,四山暮色中猿鸟哀鸣,以自然之声衬托内心之悲。

「山容蹙兮予怀悄悄」,山色愁蹙而我心忧伤。

「青衿送子兮三水之表」,身着青衿送你至三水之远,点明送别之地。

艺术手法
全诗效法楚辞,以「兮」字为节奏标志,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效果。白云南珠水、飞云青霞、猿鸟号噭等意象层层递进,由远及近,由景入情。中段「揽云月兮为家」化用屈原浪漫想象,以超逸之笔写孤独之境。末段以暮色、猿啼、山容蹙等凄厉意象收束,将离愁推向高潮,与《九歌》送别诸篇神韵相通。

总体评价
此诗是湛若水少见的楚辞体作品,情致深婉而不流于靡弱。诗人虽为理学家,此篇却全以情胜,将理学家的深厚情谊化为楚辞的哀婉长歌,既见其学养之博,又见其性情之真,在明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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