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太守资之南昌

明 · 湛若水

译文

昔在东都时,南守有陈蕃。

从前在东汉东都之时,豫章太守有陈蕃。

孺子本高标,孤榻为之悬。

徐孺子本是品格高标之人,陈蕃特为他悬起一张坐榻。

云卿逾垣来,素飧织屦钱。

云卿翻墙而来,以素食和织草鞋度日。

三贤久已逝,意气凛犹存。

三位贤人早已逝去,但他们的意气至今凛然犹存。

君乘五马去,缓辔西湖前。

您乘着五马太守之车赴任,在南昌西湖前缓缓而行。

履地若思齐,为我访其人。

踏着这片土地当思见贤思齐,替我去寻访那三贤的遗踪。

君材堪大厦,岂但烹小鲜。

您的材质可以担当大厦之任,岂止于治理小郡这样的小事。

古来多入相,黄霸起颍川。

自古以来多有由地方入朝为相之人,黄霸就是从颍川太守入朝为相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别程资出任南昌太守而作。南昌古称豫章,东汉时陈蕃为豫章太守,徐孺子为高士,又有云卿为贤者,皆为千古流传的佳话。诗中以汉代三贤勉励友人,望其效法先贤,又以"黄霸起颍川"之典期许其由地方入朝为相。全诗用典精当,借古励今,体现了湛若水以史为鉴、以贤相勉的写作旨趣。

逐句解读

「昔在东都时,南守有陈蕃。」从前在东汉东都之时,豫章太守有陈蕃。陈蕃为东汉名臣,任豫章太守时不屑俗务,性方峻。

「孺子本高标,孤榻为之悬。」徐孺子本是品格高标之人,陈蕃特为他悬起一张坐榻。徐稚字孺子,陈蕃为太守时不接宾客,唯为徐孺子设一榻,去则悬之。

「云卿逾垣来,素飧织屦钱。」云卿翻墙而来,吃素饭、织草鞋度日。此句写南昌又一位贤者安贫乐道的生活。

「三贤久已逝,意气凛犹存。」三位贤人早已逝去,但他们的意气至今凛然犹存。三贤指陈蕃、徐孺子、云卿。

「君乘五马去,缓辔西湖前。」您乘着五马太守之车赴任,在南昌西湖前缓缓而行。五马是太守仪制,西湖指南昌东湖。

「履地若思齐,为我访其人。」踏着这片土地当思见贤思齐,替我去寻访那三贤的遗踪。

"思齐"取《论语》"见贤思齐"之意。

「君材堪大厦,岂但烹小鲜。」您的材质可以担当大厦之任,岂止于烹治小鱼这样的小事。

"烹小鲜"喻治理小郡,出自《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

「古来多入相,黄霸起颍川。」自古以来多有由地方入朝为相之人,黄霸就是从颍川太守入朝为相的。黄霸为西汉循吏,由颍川太守入为丞相,期许友人前程远大。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用典连缀。全篇几乎句句用典,陈蕃悬榻、徐孺子高标、云卿逾垣、老子烹鲜、黄霸入相,五个典故层层递进,前三个写南昌先贤以励德,后两个喻治道与功名以期远。其次是以古励今,诗人借汉代豫章三贤之遗风,勉励友人到任后思齐见贤;又以黄霸由颍川入相之先例,期许其前程可期。再次是语言质朴而骨力遒劲,全篇不事辞藻,纯以白描叙事和用典议论出之,却于平淡中见气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高古的送别赠太守诗。湛若水没有停留在寻常的惜别之情上,而是以汉代豫章三贤之遗风勉励友人,又以黄霸入相之典期许其前程。全诗用典密集而精当,语言质朴而骨力遒劲,既是对友人的赠言,也是对治道和功名的深刻思考,体现了理学家"以史为鉴""以贤相勉"的写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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