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张母林孺人七十诞诗

明 · 湛若水

译文

北城楼张号高义,同居共爨已六世。

北城楼的张家以高义著称,同住共炊已有六代之久。

留都风俗波靡馀,万一见之亦足异。

在留都风俗随波逐流败坏之后,万一见到这样的义举也足以令人称异。

家人不离由母贤,孤侄孽子如己气。

家人不离散全靠母亲贤德,对待孤侄庶子如同自己亲生的一般。

只今垂白跻古稀,寿筵高张三綵戏。

如今头发花白已到古稀之年,寿筵上高张三彩戏来庆祝。

此筵合依连理枝,宁问同根与异蒂。

这寿筵理当依傍连理枝来摆设,何必追问是同根还是异蒂。

我为作歌,也匪侑觞,感激慈孝警聋瞆。

我为此作一首歌,也不是为了佐酒助兴,而是被慈孝所感动来警醒世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母林孺人七十寿诞所作。诗中称颂张家六世同居共爨之高义,尤其赞扬林孺人以慈母之心抚育孤侄孽子如己出,维系了大家族的团结。在留都风俗日衰的背景下,此等慈孝之行尤为难能可贵。诗人作歌非为侑酒,而是以此感发人心、警醒世人。

逐句解读
「北城楼张号高义,同居共爨已六世」,北城楼的张家以高义著称,同住共炊已经六代。

「留都风俗波靡馀,万一见之亦足异」,在留都风俗随波逐流之余,万一见到此等义举也足以令人称异。

「家人不离由母贤,孤侄孽子如己气」,家人不离散全凭母亲贤德,对待孤侄庶子如同自己所生。

「只今垂白跻古稀,寿筵高张三綵戏」,如今头发花白已跻古稀之年,寿筵上高张三彩之戏庆祝。

「此筵合依连理枝,宁问同根与异蒂」,此寿筵本当依傍连理枝来设,何必问是同根还是异蒂——言不论血亲与否皆当和睦。

「我为作歌,也匪侑觞,感激慈孝警聋瞆」,我为此作歌,并非为了佐酒助兴,而是被慈孝感动,用以警醒聋聩之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兼有议论与抒情。

「同居共爨已六世」以具体数字凸显张家义举之难得,「波靡馀」与「足异」形成对比,以风俗之衰衬托高义之贵。

「孤侄孽子如己气」一句朴素而有力,直接点明林孺人之贤德所在。

「宁问同根与异蒂」以反问语气表达包容之理,意蕴深远。末三句「也匪侑觞」「感激慈孝」「警聋瞆」三层递进,由否定到肯定到警策,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寿诗之形式承载了表彰义举、感发人心的社会功能,超越了寻常寿诗的应酬性质。诗人将个人慈孝之行置于风俗衰微的大背景中,使之更具典型意义。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末句「警聋瞆」将私人寿庆升华为公共教化,体现了理学家以诗载道的创作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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