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全山高士刘先生诗
明 · 湛若水
译文
俗诮全山名,吾以静不迁。
世俗之人讥笑"全山"这个名号,我因为坚守静定而不改其志。
全山偌我訾,因以止安安。
全山之号纵然被人非议,也因此安于所止,泰然自处。
乾坤有五岳,五岳一全山。
天地之间有五大名山,五岳的精神可合而为一,便是"全山"。
何名为全山?五岳合一观。
什么叫做全山?就是将五岳合为一体来统观。
何以为合一?静看先天先。
凭什么达到合一?以静定之心观察天地未分之前的本然。
当其未分时,宇宙同混然。
当天地尚未分化之时,宇宙万物同处于浑然一体之中。
丈人秉刚直,用志能不分。
老先生秉性刚正耿直,用心专一而不分散。
凌空俯五岳,寥廓何超全?
精神凌驾高空俯视五岳,何等辽阔超然而圆满!
以兹孚邦家,闻达无间言。
以此德行取信于邦家,声名远播而无人非议。
德教施外内,廉惠人己间。
道德教化施行于内外,廉洁恩惠遍及他人与自身之间。
敬义通幽明,六善如山尊。
敬与义贯通幽冥与显明,六善之德如山岳一般崇高。
丈人自岳降,仙客来如云。
老先生犹如山岳降生的神灵,贺寿的宾客如云般汇聚。
以山祝公寿,寿酒至如川。
以山岳祝颂先生长寿,寿酒如川流般源源不断。
贤郎滞西席,吾为歌此篇。
令郎尚在西席教书未归,我因此作这首歌诗为您祝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为贺全山高士刘先生寿诞而作。诗以"全山"二字为眼,借山岳之象寄寓道德之思,融儒道义理于一炉。湛若水为明代心学大家,与王阳明齐名,主张"随处体认天理",此诗正可见其以静观天、以一统万的哲学旨趣。贺寿而谈宇宙本体,足见其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逐句解读
「俗诮全山名,吾以静不迁」——世人讥诮"全山"此号,我却因笃守静定而不为所动。开篇即以"静"字立基,与后文"静看先天先"相呼应。
「全山偌我訾,因以止安安」——全山之号即便遭人非议,亦能安之若素,止于其所当止。
「乾坤有五岳,五岳一全山」——天地之间有五岳,而五岳之精神可归于一"全山"。
「何名为全山?五岳合一观」——何谓全山?即以五岳合而为一,统而观之。
「何以为合一?静看先天先」——如何合一?唯有以静观之心,体察天地未分之前的本然状态。
「当其未分时,宇宙同混然」——当天地尚未分化之际,宇宙万物浑然一体。
「丈人秉刚直,用志能不分」——刘老先生秉性刚正耿直,用心专一而不纷驰。
「凌空俯五岳,寥廓何超全?」——其精神凌越五岳之上,何等辽阔而超脱圆满!
「以兹孚邦家,闻达无间言」——以此德行取信于邦国,声名远播而无毁谤之言。
「德教施外内,廉惠人己间」——德教施于内外,廉洁恩惠及于人己之间。
「敬义通幽明,六善如山尊」——敬与义贯通幽明二界,六善之德如山岳般尊崇。
「丈人自岳降,仙客来如云」——老先生如山岳降世的神灵,贺寿的宾客如云聚集。
「以山祝公寿,寿酒至如川」——以山岳喻其寿,寿酒如川流不息。
「贤郎滞西席,吾为歌此篇」——令郎尚在西席任教,我特作此篇歌诗为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全山"二字为纲,层层设问,步步推进,构成严密的逻辑结构。先驳俗见,立"静"字宗旨;再以五岳合一天花乱坠般的想象,将具体山岳升华为哲学本体;最后归结到寿主之德行品格。设问句式("何名为全山""何以为合一")的运用,既造成节奏顿挫,又引发思考,增强了诗歌的思辨色彩。用"凌空俯五岳"的意象写人物胸襟,气魄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湛若水以心学理趣入诗的典型之作。贺寿诗而易入应酬套语,此诗却能以哲学思辨贯通全篇,以"静观先天"之旨赋予"全山"以形而上的意涵,使寿诗具有了思想深度。语言质实而意境高远,体现了湛诗善于说理而不枯燥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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