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李掌教白夫求予赠言白夫尝编燕享乐谱一帙见示故终篇以音乐言
明 · 湛若水
译文
白夫广文杰,访我黄金台。
白夫是教谕之中杰出的英才,远来黄金台这座京城之地拜访我。
苦意协管律,雅颂釐清吹。
你苦心孤诣地协调音律,使雅颂之乐的清朗吹奏得以理顺厘定。
音乐缺已久,闻此喜且疑。
正音雅乐已经残缺很久了,听说你编订乐谱之事,我既欣喜又有些疑惑。
未理金石奏,八音安可裁。
若不先把金石乐器的演奏调理妥当,八音合奏又怎么能裁定协调呢。
声本起于无,谁解穷往来。
声音本来是从虚无中生起的,又有谁能穷究它的往来变化之理呢。
鱼马诚异类,感应何神哉。
鱼和马诚然是不同的物类,但它们之间的感应是何等神奇啊。
乃知太和气,不谢嶰谷材。
于是可知天地间太和之气,并不逊色于嶰谷所产的律管良材。
圣人假物用,八风谁能回。
圣人借助万物来发挥作用,八方之风又有谁能回转其势呢。
此可悟神理,当与西山推。
由此可以悟及神妙的道理,应当与西山的高士一同推究探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仁和教谕李掌教(字白夫)之作。李白夫曾编《燕享乐谱》一帙示湛若水,求赠言,故诗人以音乐为旨结篇。诗中论述音乐之理与天地感应之道,由白夫编订乐谱之事,推及八音、金石、太和、八风等儒家乐教观念,体现了湛若水作为心学家"以乐寓道"的思想。
逐句解读
「白夫广文杰,访我黄金台」:白夫是教谕中杰出的俊杰,远来黄金台(北京)拜访我。
「苦意协管律,雅颂釐清吹」:你用心良苦地考订音律,使雅颂之乐的清吹得以理顺。
「音乐缺已久,闻此喜且疑」:正音雅乐缺失已久,听说你编订乐谱,我又喜又疑。
「未理金石奏,八音安可裁」:若不先理好金石乐器的演奏,八音又怎能裁定协调。
「声本起于无,谁解穷往来」:声音本从无中生起,谁能穷究它的往来变化之理。
「鱼马诚异类,感应何神哉」:鱼与马诚然是异类,但物类之间的感应何等神奇。
「乃知太和气,不谢嶰谷材」:由此可知天地太和之气,不逊于嶰谷所产的律管之竹。
「圣人假物用,八风谁能回」:圣人借物以致用,八方之风又谁能回转。
「此可悟神理,当与西山推」:由音乐之理可以悟及神妙之道,应当与西山之隐者一同推究。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通篇以议论为骨架,融说理于乐论。
"苦意协管律,雅颂釐清吹"以具体动作写编订乐谱之勤;
"声本起于无"直探音乐本体,化用《老子》"有无相生"之旨。
"鱼马诚异类,感应何神哉"用《周易》感通之义,以异类相感喻乐音通神之妙。
"嶰谷材"用《汉书·律历志》昆仑嶰谷之竹作律管典故,将乐律溯源于天地自然。
"八风谁能回"用《左传》八风典故,寓意圣人以乐化俗。通篇以乐论道,理趣盎然。
总体评价
湛若水此诗将心学思想融入乐教论述,以赠言为名,实为阐述儒家音乐哲学之作。全篇由友人编谱之具体行为,层层推演出"声本起于无"的本体论与"感应"的工夫论,体现了心学家"万物一体"的境界。
"鱼马诚异类,感应何神哉"一句尤见理趣,是湛若水以诗言道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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