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刘秋江至烟霞

明 · 湛若水

译文

有鸟振奇羽,周游隘八区。

有大鸟振动奇异的羽翼,周游天下而觉八荒都嫌狭小。

嗟彼抢榆翅,一枝徒自娱。

可叹那抢跃于榆树间的蓬雀之翅,只在一枝之上徒然自娱。

素啄秋江水,今将睨天池。

向来啄食于秋江之水,如今却要睨视天池之大。

偶值云端树,况是千寻枝。

偶然栖止于云端的树上,况且那是千寻高处的枝条。

积风负大翼,殊量非小知。

要积聚深厚之风才能托负巨大的翅膀,这种殊异的器量不是小智之人所能理解。

语君九万程,君志定何如。

我告诉你九万里的大鹏之程,你的志向究竟定在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别南京友人刘秋江之作。刘秋江自南京来访烟霞(湛若水居所),诗人以此诗相赠。全诗以《庄子·逍遥游》中鲲鹏之喻为基调,以大鹏与小鸟的对比寄寓远大志向与世俗局狭的反差,是对友人志向的期许与叩问,亦可见诗人自己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有鸟振奇羽,周游隘八区」有大鸟振动奇异的羽翼,周游天下而觉八荒都嫌狭小,化用《庄子·逍遥游》大鹏意象。

「嗟彼抢榆翅,一枝徒自娱」可叹那抢跃于榆树间的蓬雀之翅,只在一枝之上徒然自娱,喻世俗之人的局狭。

「素啄秋江水,今将睨天池」向来啄食于秋江之水,如今却要睨视天池之大,写志向由小而大的转变。

"天池"用《庄子》典。

「偶值云端树,况是千寻枝」偶然栖止于云端的树上,况且那是千寻高处的枝条,写高远之栖。

「积风负大翼,殊量非小知」要积聚深厚之风才能托负巨大的翅膀,这种殊异的器量不是小智之人所能理解,化用《庄子》"小知不及大知"之意。

「语君九万程,君志定何如」我告诉你九万里的大鹏之程,你的志向究竟定在何处,以反问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庄子·逍遥游》为底蕴,大鹏与蓬雀的对比贯穿始终。

"振奇羽""抢榆翅"以鸟翼大小喻志向高下,形象生动。

"积风负大翼,殊量非小知"将《庄子》"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化为诗句,以理入诗而仍具形象。用词方面,"隘八区"之"隘"以意动用法写出大鹏视八荒为狭的气概,"睨天池"之"睨"字写出向上仰望天池之态,皆精妙。结句以"君志定何如"反问作结,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庄子寓言入诗,将哲理思辨与友朋赠答融为一体,体现了湛若水深厚的学术修养与高超的艺术表现力。

"语君九万程,君志定何如"结句,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是对一切有志之士的叩问,余韵深长。全诗意象宏阔,气魄远大,以大鹏自比而不显狂傲,以蓬雀喻人而不流于刻薄,措辞得体,体现了理学家诗歌"温柔敦厚"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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