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吴生?字泳中诗四章章八句
明 · 湛若水
译文
厥初生民,昊天降极。
最初生育万民之时,上天降下了中正的准则。
如冰斯寒,如火斯炽。
如同冰必定寒冷,如同火必定炽热。
相协尔居,日用饮食。
相互协助着居住生活,日常使用饮食。
尔识尔知,莫匪尔德。
你的识见和知觉,无一不是你天德的发用。
物有挠之,遂淫其则。
外物有所挠乱,于是过分地偏离了正则。
其则不远,民用僣忒。
正则并不遥远,百姓却因此僭越出差失。
鸡犬其心,见鹄思射。
心如鸡犬般浮躁不安,见到飞鹄就想要射猎。
先民有言,不有博弈。
先民有句话说,与其无所事事不如博弈。
眇兹寡陋,学也不力。
微薄浅陋之人,学习也不够努力。
若存或忘,终罔有得。
好像在存养又时常遗忘,终究一无所获。
汨汨厥灵,桑榆日逼。
灵性汨汨地流失,桑榆暮景日渐逼近。
告尔同志,毋忘夕惕。
告诉诸位同道,不要忘记朝夕警惕自省。
上帝其临,兢兢翼翼。
上帝在上临照,当兢兢业业恭敬谨慎。
敬恭尔思,戒尔颇僻。
恭敬地约束你的思虑,戒除偏颇和邪僻。
载锄其骄,灵根其植。
锄去骄傲之心,灵根才能种植生长。
涵而泳之,河浸膏泽。
涵养而沉浸其中,如同河水浸润膏泽大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为弟子吴生取字「泳中」而作的训诫诗,四章每章八句。诗以四言雅颂体写就,从天命本性、物欲之蔽、求学之难、修持之道四个层面展开,阐发了「涵而泳之」的为学功夫,与「泳中」之字义相呼应,体现了理学教育家以字训德的深厚用心。
逐句解读
「厥初生民,昊天降极」——最初生育万民之时,上天降下中正之极则。
「如冰斯寒,如火斯炽」——如同冰必然寒冷,如同火必然炽热,天性之善不可移易。
「相协尔居,日用饮食」——相互协助而居处,日常用度饮食。
「尔识尔知,莫匪尔德」——你的识见和知觉,无一不是你天德之发用。
「物有挠之,遂淫其则」——外物有所挠乱,于是过分偏离了正则。
「其则不远,民用僣忒」——正则并不遥远,百姓却因此僭越差失。
「鸡犬其心,见鹄思射」——心如鸡犬般浮躁不安,见到飞鹄就想射猎,喻心志不专。
「先民有言,不有博弈」——先民有言,与其无所事事不如博弈,但连博弈都不如。
「眇兹寡陋,学也不力」——微薄浅陋,学习不够努力。
「若存或忘,终罔有得」——好像存养又时常遗忘,终究一无所获。
「汨汨厥灵,桑榆日逼」——灵性被汨没流淌,桑榆暮景日渐逼近。
「告尔同志,毋忘夕惕」——告诉诸位同道,不要忘记朝夕警惕。
「上帝其临,兢兢翼翼」——上帝在上临照,当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敬恭尔思,戒尔颇僻」——恭敬地约束你的思虑,戒除偏颇邪僻。
「载锄其骄,灵根其植」——锄去骄傲之心,灵根才能种植生长。
「涵而泳之,河浸膏泽」——涵养而沉浸其中,如同河流浸润膏泽大地。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四言雅颂体,句式整饬庄重,与训诫主题相合。四章各有侧重:首章论天性之善,次章论物欲之蔽,三章论为学之难,四章论修持之法。
「如冰斯寒,如火斯炽」以自然物性喻人性之善,比喻精切。
「鸡犬其心」以贬义意象写心志不专之态,用语警辣。
「载锄其骄,灵根其植」以农事喻修心,锄骄如除草,植根如种树,比喻贴切而富有生活气息。全篇以「涵而泳之」作结,「泳」字正与吴生之字「泳中」呼应,以河水浸润膏泽比喻心性涵养功夫,将取名之义与为学之道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诗是湛若水以诗训德的典范之作,四章结构严谨,由本然而当然,由失范而修持,逻辑清晰。诗中「涵而泳之」为全篇要旨,以水之浸润比喻心性涵养,既有《中庸》「溥博渊泉」之意,又暗合「泳中」之字义,可谓一字双关。全诗虽为训诫之作,却无说教之弊,以雅颂之体写出,庄重而不板滞,体现了理学教育家深厚的学术修养与诗学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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