谩题送人

明 · 湛若水

译文

杞人忧天亏,共工怒地缺。

杞人担忧天会塌陷,共工怒触不周山使大地残缺。

天地且反覆,人事何足说。

天地尚且会发生反覆倾覆,人事的变故又哪里值得一提呢。

物理故不齐,人乎天使之。

万物之理本来就参差不齐,人之所为乃是上天所使然,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天人莫之致,此咎将安归。

天道人事都不能刻意强求而至,那么这其中的过失又该归咎于谁呢。

大易贵时义,蠖屈乃求伸。

《周易》最看重适时而动之义,如同尺蠖屈曲身体正是为了日后求得伸展。

危言亦何为,祇以危其身。

危言耸听又有何益处呢,只会白白地危及自身罢了。

去矣勿复道,龙德在存神。

去吧不必再多说什么了,龙德之要在于存养精神、隐而不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谩题"为名,即随意题写的赠别之作。诗中以杞人忧天、共工怒触不周山的典故起兴,言天地之大尚且反覆无常,何况人事。又以《周易》"时义"与"蠖屈求伸"之理相勉,以"龙德存神"作结,劝诫友人审时度势、明哲保身,体现了湛若水融通易理与心学的思想特色。

逐句解读
「杞人忧天亏」——杞人担忧天会塌陷下来。

「共工怒地缺」——共工怒触不周山使大地残缺。

「天地且反覆」——天地尚且会发生反覆倾覆。

「人事何足说」——人事又哪里值得一提呢。

「物理故不齐」——万物之理本来就参差不齐。

「人乎天使之」——人之所为乃天所使然,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天人莫之致」——天道人事都不能刻意强求而至。

「此咎将安归」——那么这过失又该归咎于谁呢。

「大易贵时义」——《周易》最看重"时义",即适时而动之理。

「蠖屈乃求伸」——如同尺蠖屈曲身体正是为了求得伸展。

「危言亦何为」——危言耸听又有何益处呢。

「祇以危其身」——只会白白地危及自身罢了。

「去矣勿复道」——去吧,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龙德在存神」——龙德之要在于存养精神、隐而不露。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赠别,笔调质直而富含哲理。起四句以杞人忧天、共工怒触不周山两个典故领起,将天地之大与人事之微对举——天地尚且反覆,何况人事,由此导出"何足说"的旷达。次四句转入"物理不齐""天使之"的天人关系之思,又以"天人莫之致,此咎将安归"的诘问写出对命运不可强求的通达。再次四句以《周易》"时义"与尺蠖屈伸之理相勉,言进退之机在于审时度势,"危言亦何为,祇以危其身"以直切之语告诫友人勿为危言以蹈祸,是湛若水历经宦海后的深沉体会。末以"去矣勿复道,龙德在存神"收束,以《周易·乾卦》"龙德而隐"之意作结,劝勉友人存养精神、韬光养晦,含蓄隽永。全篇以理入诗,以典设譬,体现了明代心学家诗歌以议论见长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易理入赠别,将天道反覆、人事不齐、时义屈伸、龙德存神四层哲理层层推进,劝诫友人审时度势、明哲保身。诗人以杞人、共工、《周易》等典故设譬,以直切的议论出之,笔调质直而含蓄有味,体现了湛若水作为心学家融通经义与人生智慧的思想风貌,是其赠别诗中哲思浓郁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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