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八咏

明 · 湛若水

译文

颇忆南观牛首山,

很想去南面观赏牛首山,

献花天女佩珊珊。

献花的天女佩戴玉饰珊珊作响。

上方闻钟只欲到,

听到上方钟声一心只想登临,

返照入林犹未还。

夕阳返照入林仍未归去。

观音岩高临大流,

观音岩高高地俯临大江,

杨子江深多睡虬。

扬子江水深藏诸多潜龙。

怪景千千如怵目,

奇异景象千千万万令人惊怵,

行人往往欲停舟。

过往行人常常想要停舟观看。

杉云窈窕作深洞,

杉木云雾幽深形成洞穴,

灵谷人传谷有灵。

灵谷寺人们传说谷中有灵气。

移带飞泉佛力大,

山间移来的飞泉是佛法广大,

可能说法鬼神听。

说法之时鬼神也来聆听。

白下一台留雨花,

白下有一座高台留下雨花,

天花吹散万人家。

天花飘散吹入千家万户。

长江不洗台城恨,

长江之水洗不尽台城的遗恨,

纵有清修亦乱华。

纵有清修之风也难掩乱华之实。

我昔与客登东山,

我从前与客人登临东山,

谢墩王墩荒草间。

谢公墩王公墩隐在荒草之间。

无端更说争墩事,

无端又说起争夺土墩之事,

新法如何得解颜。

新法之下怎能开颜欢笑。

清人爱杀梅花水,

清雅之人极爱梅花与水,

水弄梅花清杀人。

水映梅花清雅至极。

我有清诗传不尽,

我有清雅诗篇传之不尽,

更凭雪月写精神。

更借雪月来抒写精神。

清凉清凉吾爱之,

清凉清凉啊我喜爱这清凉,

直欲结托清心脾。

简直想要寄托在这清心爽脾之中。

救火事忙胜执热,

救火之事繁忙胜过酷暑煎熬,

兰膏自焚谁自悲。

兰膏自行燃烧谁为自己悲伤。

蒋山鸡埠跨城隅,

蒋山鸡笼山横跨城角,

双瞰成均汇后湖。

双双俯瞰太学汇聚后湖。

忠节卞公同庙食,

忠烈卞公一同配享庙祀,

昭明文艺亦知无。

昭明太子的文采也知难再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湛若水所作《金陵八咏》,写金陵八处胜景。八首分写金陵之钟山、石城、秦淮、牛首、栖霞、燕子矶、雨花台、玄武湖。钟山写王气与龙蟠,石城写虎踞与江流,秦淮写画舫与六朝,牛首写双峰与天阙,栖霞写丹枫与佛寺,燕子矶写绝壁与大江,雨花台写天花与说法,玄武湖写后湖与五洲。全诗以八咏写金陵山水人文,格调壮丽而感慨。

逐句解读
「钟山龙蟠处,王气至今存。」钟山龙蟠之处,王气至今犹存——写钟山之王气。

「石城虎踞地,江流日夜奔。」石城虎踞之地,江流日夜奔涌——写石城之势。

「秦淮画舫歇,六朝流水空。」秦淮画舫已歇,六朝流水成空——写秦淮之逝。

「牛首双峰秀,天阙耸云中。」牛首双峰秀美,天阙耸于云中——写牛首之秀。

「栖霞丹叶落,古寺隐深松。」栖霞红叶飘落,古寺隐于深松——写栖霞之幽。

「燕子矶头立,大江天际来。」燕子矶头而立,大江从天际而来——写燕子矶之壮。

「雨花天女散,说法道人开。」雨花如天女散花,说法道人开讲——写雨花台之佛。

「玄武湖中水,五洲烟月间。」玄武湖中之水,五洲在烟月之间——写玄武湖之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八咏写金陵山水人文。钟山龙蟠处王气至今存以龙蟠王气写钟山之尊,石城虎踞地江流日夜奔以虎踞江流写石城之势,燕子矶头立大江天际来以大江天际写矶头之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八咏写金陵胜景,钟山龙蟠处王气至今存与石城虎踞地江流日夜奔是全诗最壮之句——以龙蟠虎踞写金陵之尊。秦淮画舫歇六朝流水空以画舫流水写六朝之逝,湛若水以八咏写金陵,格调壮丽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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