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子诗

明 · 湛若水

译文

忆尔年四五,期尔为圣贤。

回想你四五岁的时候,期望你能成为圣贤之人。

尔时亦不辞,冉冉岁相迁。

那时你也不曾推辞这一期许,时光冉冉岁月更迭转眼多年过去了。

志学及弱冠,变化忽不然。

到了志学之年和弱冠之年,你的志行竟忽然大变不再如从前。

龙猪异其质,速利日牵煎。

如同龙与猪天生的资质迥然不同,追逐速利之心日日牵扯煎熬着你。

如藤缠葫芦,所得遂忘天。

如同藤蔓缠绕着葫芦不得伸展,所得名利之后便忘记了天道。

岂特遂忘天?于亲亦忘焉。

岂止是忘记了天道?对于父母亲长也一并忘却了。

忘亲都非子,忘天者非人。

忘记父母的人根本不配做子嗣,忘记天道的人根本不配做人。

哀哉为人子,回驾今勉旃。

可哀啊作为人子,回转心驾从今往后当勉力自省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诫勉子侄之作。诗人追忆子侄幼年时立志为圣贤的志向,痛惜其弱冠之后志行骤变,追逐名利、忘天忘亲,故以沉痛之笔加以告诫。诗中"龙猪异其质"以龙猪之异喻天性之别,"如藤缠葫芦"以藤缠葫芦喻名利缠绕不得解脱,意象鲜明,情感真挚,体现了理学家严正的家教与深沉的父爱。

逐句解读
「忆尔年四五」——回想你四五岁的时候。

「期尔为圣贤」——期望你能成为圣贤之人。

「尔时亦不辞」——那时你也不曾推辞这一期许。

「冉冉岁相迁」——时光冉冉岁月更迭,转眼多年过去了。

「志学及弱冠」——到了志学之年和弱冠之年。

「变化忽不然」——你的志行竟忽然大变不再如前。

「龙猪异其质」——如同龙与猪天生资质迥异。

「速利日牵煎」——追逐速利之心日日牵扯煎熬着你。

「如藤缠葫芦」——如同藤蔓缠绕着葫芦不得伸展。

「所得遂忘天」——所得名利之后便忘记了天道。

「岂特遂忘天?」——岂止是忘记了天道?
「于亲亦忘焉」——对于父母亲长也一并忘却了。

「忘亲都非子」——忘记父母的人根本不配做子嗣。

「忘天者非人」——忘记天道的人根本不配做人。

「哀哉为人子」——可哀啊作为人子。

「回驾今勉旃」——回转心驾,从今往后当勉力自省啊。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通篇以诫子口吻展开,情感由追忆之温到痛惜之切再到诫勉之严,层层递进。起段"忆尔年四五,期尔为圣贤"以幼年立志写起,温馨之中暗伏期望。

"尔时亦不辞,冉冉岁相迁"以"不辞"二字写幼时之欣然受命,又以"冉冉"写岁月之蹉跎,温与痛的转折自然。

"志学及弱冠,变化忽不然"以"忽不然"三字写志行之骤变,惊痛之情溢于言表。

"龙猪异其质"暗用《法言》"龙猪"之喻,以天性之别写志行之变,警策沉痛。

"如藤缠葫芦,所得遂忘天"以藤缠葫芦的鲜活比喻写名利的缠绕束缚,生动而深刻。

"忘亲都非子,忘天者非人"两句以顶针格连用"忘"字,将忘亲忘天之罪并列,语气严厉如铭如诫。末句"回驾今勉旃"以"回驾"喻回头是岸,"勉旃"二字殷殷切切,严父之心跃然纸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诫子为题,将理学家严正的家教与深沉的父爱以质朴古体的形式呈现。诗人以追忆、痛惜、告诫三层结构展开,情感真挚而笔力遒劲,"龙猪异其质""如藤缠葫芦"等比喻新颖警策,"忘亲都非子,忘天者非人"的诫语如金石铭刻,充分体现了明代士人家训诗的典型风貌与湛若水作为心学大家的严正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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