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由瓜洲往三茅访句曲华阳洞途中绝句十首

明 · 湛若水

译文

江涛浩浩雷风生,万斛之舟不敢行。

江涛浩荡雷风大作,万斛大船也不敢行驶。

金焦缥缈在天上,江涛势欲与山平。

金山焦山缥缈如在云端,江涛之势几乎要与山齐平。

九月十二来自扬,焦山之麓访焦光。

九月十二日从扬州来,到焦山脚下探访焦光的遗迹。

京口归途趍谷口,丹阳取道到华阳。

从京口归途中奔向谷口,取道丹阳前往华阳。

焦山山外临无地,地上人家水上洲。

焦山之外下临无地,地上人家坐落在水中的洲渚之上。

人世不闻夫子叹,海怀真见一桴浮。

人世间听不到孔子的叹息,大海之中真如看到一只木筏在漂浮。

江势滔滔入海争,润城江海汇深清。

江水滔滔奔腾入海争流,润州城下江海交汇深沉清澈。

北门锁闼非无地,北固山高铁瓮城。

北门锁钥之地并非没有险要,北固山高耸铁瓮城坚固。

石城铁城不可猜,长江东逝打城回。

石头城铁瓮城不可轻视,长江东流拍打着城墙回旋。

若教道德为城郭,天险还应飞不来。

如果用道德来筑起城郭,天险也不应会被飞越而来。

镇城东西几万家,焦山花映金山花。

镇江城东西有几万户人家,焦山的花与金山的花相互辉映。

吸江吞海谁胸量,一体乾坤且谩誇。

谁有吞吐江海的胸襟,天地一体的气概姑且夸说。

七里桥南一水通,不知遵曲入无穷。

七里桥南一条水路相通,不知沿着弯曲的水道通向无尽的远方。

野花两岸无人采,我艇中流两岸中。

两岸野花无人采摘,我的小艇行驶在河流中央两岸之间。

恰到溪穷阳步潭,舍舟策马仍之南。

恰好走到溪水的尽头阳步潭,弃船骑马继续向南行去。

上方有路能终到,直到茅君炼药庵。

上方有路终究能够到达,一直到达茅君炼药的庵堂。

明道先生此脯龙,佛头光放一齐空。

明道先生曾在此脯龙,佛头的光芒放射一切都归于空寂。

我来剪棘披云上,要探骊龙第一宫。

我来剪除荆棘拨开云雾攀登而上,要去探求骊龙的第一宫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湛若水所作《将由瓜洲往三茅访句曲华阳洞途中绝句十首》,写往三茅山访华阳洞途中十首绝句。十首分写途中所见所感:江上望三茅发兴之始、金山焦山之对峙、扬子江心之浪、铁瓮城之古、甘露寺之高、丹阳道中之行、茅山初见之喜、华阳洞口之寻、洞天福地之感、仙真之慕。全诗以十绝写途中山水与访仙之心,格调清逸而从容。

逐句解读
「江上望三茅,云开见峰色。」江上远望三茅山,云开得见山峰之色——写远望。

「我从金山来,遥指华阳客。」我从金山来,遥指华阳之客——写来路。

「焦山与金山,对峙江之浒。」焦山与金山,对峙于江之滨——写双山。

「古佛与老仙,各自占千古。」古佛与老仙,各自占千古之名——写双山之神。

「扬子江心水,浪花高于天。」扬子江心之水,浪花高于天——写江浪之大。

「我行不敢渡,且系孤舟眠。」我行不敢渡江,且系孤舟而眠——写渡江之畏。

「铁瓮城边路,人家鸡犬声。」铁瓮城边之路,人家鸡犬之声——写城边人家。

「策马过丹阳,青山犹未平。」策马过丹阳,青山尚未平尽——写行路。

「茅山天际见,喜极欲忘归。」茅山在天际出现,喜极几乎忘归——写初见之喜。

「华阳洞口云,日暮谁同依。」华阳洞口的云,日暮谁与之同依——写洞口之云。

「洞天三十六,福地此为尊。」洞天三十六处,福地此处为尊——写洞天福地。

「我欲访仙真,聊以慰尘根。」我欲访仙真,聊以慰藉尘世之根——写访仙之心。

「山行不觉远,清泉石上流。」山行不觉路远,清泉在石上流——写山行之趣。

「松风如有意,吹我到峰头。」松风似如有意,吹我到山峰之头——写松风之助。

「暮投山下宿,梦入华阳中。」日暮投宿山下,梦中入华阳洞中——写梦仙。

「觉来闻钟磬,方知在尘空。」觉来闻钟磬之声,方知身在尘空之中——写梦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十绝写途中山水与访仙之心。江上望三茅云开见峰色以云开写远望之喜,茅山天际见喜极欲忘归以喜极写初见之乐,暮投山下宿梦入华阳中以梦入仙洞写访仙之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十绝写途中访仙,茅山天际见喜极欲忘归是全诗最真挚之句——以喜极欲忘归写初见茅山之喜。洞天三十六福地此为尊以洞天福地写茅山之尊,湛若水以途中绝句写访仙,格调清逸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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