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如江门系舟海珠寺谒李文溪新复祠像
明 · 湛若水
译文
峥嵘起孤根,四面迥无邻。
峥嵘的石墩从水中孤根拔起,四周空旷远阔没有邻居。
云是文溪筑,当作李公墩。
人们说这是文溪所修筑的,应当称作李公墩。
屹立彼中流,以墩肖于人。
它屹立在江水的中流,以石墩的形象来比拟人的品格。
废兴无定主,此事亦迷沦。
兴废没有固定的主宰,此事也令人迷惑沉沦。
万物理固然,自馀何纷纷。
万物之理本来如此,其余的事情又何必纷纷扰扰。
瞻像绕三匝,感慨复何言。
瞻仰先贤遗像环绕了三圈,感慨万千又还能说什么呢。
藤萝附高木,得意干青云。
藤萝依附在高大的树木上,得意地直冲青云之上。
惟有夕阳鸦,江水自冬春。
只有夕阳下的乌鸦,和江水从冬天到春天兀自奔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赴江门途中,系舟于海珠寺,拜谒李文溪新修复的祠像时所作。李文溪即南宋名臣李昴英,号文溪,广东番禺人,为岭南名贤。诗人瞻拜先贤遗像,因感叹兴废无常、物情纷纭,抒发了对先贤的景仰和对人世沧桑的感慨。
逐句解读
「峥嵘起孤根,四面迥无邻」峥嵘的石墩从水中孤根拔起,四面空旷没有邻居。
「云是文溪筑,当作李公墩」人们说这是文溪所筑,应当称为李公墩。
「屹立彼中流,以墩肖于人」它屹立在江水中流,以石墩之形肖似人的品格。
「废兴无定主,此事亦迷沦」兴废没有固定的主宰,这事也让人迷惑沉沦。
「万物理固然,自馀何纷纷」万物之理本当如此,其余之事又何须纷扰。
「瞻像绕三匝,感慨复何言」瞻仰先贤遗像环绕三圈,感慨万千又不知从何说起。
「藤萝附高木,得意干青云」藤萝依附于高大的树木,得意地直冲青云。
「惟有夕阳鸦,江水自冬春」只有夕阳下的乌鸦,和江水自冬至春兀自流转。
艺术手法
其一,咏物寄怀,以墩喻人。峥嵘起孤根、屹立彼中流既写石墩的孤峙,也暗喻李文溪独立不迁的人格,物我合一。其二,对比映衬。藤萝附高木暗刺依附权贵的小人,与先贤的独立形成对比;夕阳鸦、江水自冬春以永恒的自然反衬人事的短暂,感慨深远。其三,哲理入诗。废兴无定主、万物理固然等句,体现了理学家对兴废之理的思辨,不沉溺于一己之悲,而是上升到普遍规律的体认。其四,结构以绕三匝为枢纽,前六句写墩与像,后四句抒感慨,由景入情,由情入理,转折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湛若水拜谒先贤祠庙的感怀之作。诗人既景仰李文溪的独立人格,又感叹世事沧桑、兴废无常,但并不沉沦悲观,而是以理学家特有的冷静来观照这一切。万物理固然一语体现了诗人通达的生死观与历史观。结尾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全篇将咏物、咏史、说理融为一体,格调清苍,意境深远,是谒祠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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