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心期院诗

明 · 湛若水

译文

心期在何处,十载念存存。

心之所期在哪里?十年来一直念念不忘。

不住五溪流,超然无相前。

不停驻于五溪的流水之上,超然独立于无相之前。

无相夫何如,有物为之先。

无相又是怎样的呢?有物在它之前就已存在。

举手见九华,回头看逝川。

抬起手就能看见九华山,回过头去看流逝的江水。

梦中此何景,与我同自然。

梦中的这是何等景象?与我一同归于自然。

前朝谁地主,高人王季文。

前朝谁是这里的地主?是高人王季文。

昔为讲席地,今化梵林禅。

从前是讲学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佛寺禅林。

天道有往复,邪正互相沿。

天道有往复循环,邪与正相互沿袭更替。

闻虞并骢马,指顾来开山。

听说虞某乘着骢马而来,指顾之间便来开山建院。

徘徊两书院,仍结心期缘。

在两座书院之间徘徊,仍然要结下心期之缘。

黄堂有贤主,吴江诸席珍。

府署中有贤明的主人,吴江诸位都是席间珍才。

双峰子柯子,同洗金沙泉。

双峰先生和柯先生,一同在金沙泉中洗濯。

一洗心体真,再洗天地新。

一洗则心体归于真实,再洗则天地焕然一新。

何以天地新,熙穆如初春。

天地为何能焕然一新?和煦肃穆如同初春一般。

作诗矢心期,他时看浴云。

作这首诗来矢志心期,将来再看那浴于云中的景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寄题心期院之作。心期院为一书院,诗以「心期」为题,既指书院之名,又暗含「心之所期」的理学意蕴。诗从追问「心期在何处」起笔,经过对心期院地理位置、历史沿革的叙述,最终落笔于「一洗心体真,再洗天地新」的身心修炼境界,将书院题咏转化为心性修持的哲学表达。

逐句解读
「心期在何处,十载念存存」——心之所期在何处?十年来念念不忘。

「不住五溪流,超然无相前」——不停驻于五溪流水之上,超然立于无相之前。

「无相夫何如,有物为之先」——无相又是怎样的?有物在它之先存在。

「举手见九华,回头看逝川」——举手可见九华山,回头看见流逝的江水。

「梦中此何景,与我同自然」——梦中的景象是什么?与我同归于自然。

「前朝谁地主,高人王季文」——前朝谁是此地之主?是高人王季文。

「昔为讲席地,今化梵林禅」——从前是讲学之所,如今变成了佛寺禅林。

「天道有往复,邪正互相沿」——天道有往复循环,邪与正相互沿袭更迭。

「闻虞并骢马,指顾来开山」——听说虞某乘骢马而来,指顾之间便来开山建院。

「徘徊两书院,仍结心期缘」——在两座书院间徘徊,仍要结下心期之缘。

「黄堂有贤主,吴江诸席珍」——府署有贤明的长官,吴江诸位都是席上珍才。

「双峰子柯子,同洗金沙泉」——双峰先生和柯先生,一同在金沙泉洗濯。

「一洗心体真,再洗天地新」——一洗则心体归真,再洗则天地焕然一新。

「何以天地新,熙穆如初春」——天地何以焕然一新?和煦肃穆如同初春。

「作诗矢心期,他时看浴云」——作诗以矢志心期,他日再来看浴于云中的景象。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精巧:首四句以设问起笔,引出「心期」之思;中间叙述心期院的山川地理与历史变迁,由自然到人文,由儒而佛而儒,暗合「天道有往复」之意;后八句转入心灵体验,「一洗心体真,再洗天地新」为全诗诗眼,以「洗」字贯穿身心与天地,由内而外层层扩展。

「熙穆如初春」以具象感受写抽象境界,化理为景。结尾「浴云」意象与「洗」字呼应,首尾圆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书院题咏为载体,深入阐发了心学修持的次第与境界。

「一洗心体真,再洗天地新」为全篇精华,将心性修养与天地气象贯通,体现了湛若水「心包万物」的哲学思想。诗中「昔为讲席地,今化梵林禅」的叙述暗含对儒学兴衰的关切,而「天道有往复」则表明了对正道终将回归的信念,议论与写景相融,理学与诗情并茂。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