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院观莲歌和夏桂洲宗伯次韵席虚山翰长

明 · 湛若水

译文

濂溪爱莲非爱莲,天机漏泄圣学传。

濂溪爱莲并非只是爱莲,其中泄露了天机,圣人之学由此传承。

耶溪新妆红十里,纷纷开落同葭苇。

耶溪边新妆的红莲绵延十里,纷纷开落如同芦苇般寻常。

銮坡东畔玉堂东,池莲倒映天光中。

銮坡东侧玉堂之东,池中的莲花倒映在天光之中。

一般外直还中通,君子之赏清兴同。

同样是外直中通,君子赏莲的清雅兴致是相同的。

顿令退藏心已洗,何必区区色香相旖旎。

顿然使人退藏于内,心灵已被洗涤,何必在意那区区的色香旖旎。

下有灵根如磨泥,不染淤泥出清泚。

下面有灵根如同磨盘中的泥,却不染淤泥,流出清澈的水。

空闻无物不惹尘,此花即物如入神。

空闻世间无物不染尘埃,此花虽是实物却如入神境。

入神当是花之圣,真识还他舂陵人。

入神当可称为花中圣者,真正能识得此花的还是舂陵人。

绕栏赏者四方彦,瀛洲学士开清宴。

绕栏观赏的都是四方才俊,瀛洲学士们开起了清雅的宴席。

移时歌鼓相喧阗,回首生姿一顾盼。

不一会儿歌声鼓声相互喧闹,回头之间莲花更显风姿,一顾一盼皆有神韵。

酒徒历历皆诗豪,笔端浩浩生波涛。

在座的饮者个个都是诗坛豪客,笔下气势浩荡如波涛翻涌。

挥洒绳床客如堵,杀尽山中万兔毫。

在绳床上挥毫泼墨,围观的人如墙堵,写尽了山中万支兔毫笔。

酒阑客散文章伯,此花自媚宁潇索。

酒尽客散后只剩文章伯,此花独自媚丽岂会寂寞萧索。

重来嘉会在何时,花馀岁晚仍餐实。

不知何时再能重聚佳会,花落岁暮仍可食用莲实。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翰院观莲歌,和夏桂洲宗伯的韵,兼次席虚山翰长。诗中描写翰林院中莲花的清丽,以莲花的君子品格寄寓士大夫的清廉自守,将理学精神与花卉鉴赏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濂溪爱莲非爱莲,天机漏泄圣学传」——濂溪爱莲并非只爱莲花,其中泄露了天机圣学之传。

「耶溪新妆红十里,纷纷开落同葭苇」——耶溪新妆十里红莲,纷纷开落如同芦苇。

「銮坡东畔玉堂东,池莲倒映天光中」——銮坡的东面玉堂之东,池中莲花倒映天光之中。

「一般外直还中通,君子之赏清兴同」——同样外直而中通,君子赏莲的清兴相同。

「顿令退藏心已洗,何必区区色香相旖旎」——顿时令人退藏之心已洗,何必拘泥于色香的旖旎。

「下有灵根如磨泥,不染淤泥出清泚」——下面有灵根如同磨过的泥,不染淤泥而出自清泚。

「空闻无物不惹尘,此花即物如入神」——空闻说无物不惹尘埃,此花即物却如入神境。

「入神当是花之圣,真识还他舂陵人」——入神应当是花中之圣,真正识花的还是舂陵之人。

「绕栏赏者四方彦,瀛洲学士开清宴」——绕栏赏花的都是四方俊彦,瀛洲学士开设清宴。

「移时歌鼓相喧阗,回首生姿一顾盼」——移时歌鼓之声喧阗,回首间莲花生出姿态顾盼生辉。

「酒徒历历皆诗豪,笔端浩浩生波涛」——酒徒历历都是诗豪,笔端浩浩生出波涛。

「挥洒绳床客如堵,杀尽山中万兔毫」——在绳床上挥洒而客如堵墙,用尽了山中万兔之毫。

「酒阑客散文章伯,此花自媚宁潇索」——酒阑客散文章之伯离去,此花自媚难道就潇索。

「重来嘉会在何时,花馀岁晚仍餐实」——重来的嘉会在何时,花余之后岁晚仍然餐食莲实。

艺术手法

此诗以"濂溪爱莲非爱莲"起笔,将周敦颐爱莲从审美提升到理学高度。

"天机漏泄圣学传"以理学语言写莲花的精神内涵。

"耶溪新妆红十里"以十里红莲的繁华与"纷纷开落同葭苇"的短暂形成对比。

"顿令退藏心已洗"以心学语言写观莲的净化体验。

"入神当是花之圣"将莲花推到花圣的地位。

"杀尽山中万兔毫"以夸张写诗豪们的挥毫之盛。末段"此花自媚宁潇索"写花在人散后的孤独,"花馀岁晚仍餐实"以莲实写花之有果,暗喻君子之德不因境遇而改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莲为题,将理学精神、文人雅集与花卉鉴赏三者融合,既有哲学的思辨,也有风雅的趣味,格调清雅而思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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