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八滩

明 · 湛若水

译文

行行十八滩,一滩度一劫。

走过十八个险滩,每过一滩便如度过一次劫难。

劫尽逢水源,平澜见明月。

劫难尽处遇到水的源头,平静的水波中看见明月。

踏月逾庾关,于兹是小歇。

踏着月色翻越庾岭关隘,在这里稍作歇息。

人世多滟滪,寻常互倾灭。

人世间多有如滟滪堆般的险阻,寻常之间便互相倾覆毁灭。

我身在风涛,阅月百圆缺。

我身处在风浪之中,已看过月亮百次圆缺。

此事难重陈,重陈五情热。

这些事难以再次陈述,重新陈述起来令人五情灼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过赣江十八滩的纪行之作。诗人将过滩之险比作度劫,进而由水路之险推及人世之险,将个人经历升华为对人生的深刻感悟,是一篇由行旅引发的人生哲思之作。

逐句解读
「行行十八滩,一滩度一劫」——走过十八滩,每过一滩便如度过一次劫难。「劫」本为佛教用语,此处形容极度危险。

「劫尽逢水源,平澜见明月」——劫难尽处遇到水的源头,平静的水波中看见明月。历险之后终得安宁。

「踏月逾庾关,于兹是小歇」——踏着月色翻越庾岭关隘,在这里稍作歇息。

「庾关」即大庾岭。

「人世多滟滪,寻常互倾灭」——人世间多有如滟滪堆般的险阻,寻常之间便互相倾覆毁灭。

「滟滪」指长江三峡中的滟滪堆,为著名险滩。

「我身在风涛,阅月百圆缺」——我身处在风浪之中,已看过月亮百次圆缺。暗示长期经历风雨坎坷。

「此事难重陈,重陈五情热」——这些事难以再次陈述,重新陈述起来令人五情灼热。

「五情」指喜怒哀乐怨等情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劫」字为枢纽,由行路之劫推及人世之劫,由个人体验升华为普遍感悟。

「滟滪」之喻将赣江之险与长江之险并提,扩展了诗歌的时空维度。末句「重陈五情热」以情收束,冷静的叙述背后是滚烫的情感,形成了强烈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从具体行旅经验出发,层层递进至人生哲思,体现了湛若水「随处体认天理」的思维方式。十八滩之险只是一个引子,诗人真正要表达的是人世风涛中的坚守与体悟。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堪称纪行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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