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杂咏四绝句
明 · 湛若水
译文
堂东小池二丈赊,池边古木集昏鸦。
堂屋东边的小池不过二丈多宽,池边的古树上聚集着黄昏归巢的乌鸦。
天光池上无多子,槐柏三株纵意遮。
天光在池面上已所剩不多,三棵槐树柏树恣意遮挡着日光。
左任凭翼舞仙胎,疑是天门折翼来。
任凭那仙禽展翅飞舞,好似从天门折翅降落而来。
世间或有胡卢血,只倩何人为取裁。
世间或许有胡卢血那样的仙药,只请何人来为之甄别取裁。
黄杨古色老无皮,枝叶犹能荫北墀。
黄杨树古色斑驳老得没有树皮,枝叶仍能遮蔽北面的台阶。
输与鹪鹩低稳睡,月明清影对公移。
却比不上鹪鹩低低地安稳睡觉,月色清辉下只好对着公文移笔批阅。
舍北冬蔬新作畦,冬春之交生意迟。
屋北的冬菜新做了菜畦,冬春之交时生机萌发得迟缓。
为嘱儿童须谨护,只愁鹅鸭践伤之。
叮嘱孩童们必须小心看护,只担心鹅鸭践踏伤害了菜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官居时的闲咏之作,共四首绝句。诗以官舍中的小池、仙禽、黄杨、冬蔬为题,于细微处见性情。四首各有风致:首写池上槐柏遮天,次咏仙禽折翼,三叹黄杨老而无皮,四嘱儿童护蔬,在官居的清寂中流露出理学家对日常万物的体贴入微。
逐句解读
「堂东小池二丈赊,池边古木集昏鸦」,堂东的小池不过二丈多宽,池边的古树上聚集着黄昏归巢的乌鸦。
「天光池上无多子,槐柏三株纵意遮」,天光在池面上所剩无几,三株槐柏恣意遮挡。
「左任凭翼舞仙胎,疑是天门折翼来」,任凭那仙禽舞动翅膀,疑似从天门折翼而降。
「世间或有胡卢血,只倩何人为取裁」,世间或许有胡卢之血,只请谁来为之取裁——胡卢血为传说中仙药,此处喻指奇物难遇知音。
「黄杨古色老无皮,枝叶犹能荫北墀」,黄杨古色斑驳老得没了树皮,枝叶仍能遮蔽北面的台阶。
「输与鹪鹩低稳睡,月明清影对公移」,却比不上鹪鹩低低地安稳入睡,月光清辉下只好对着公文移动——写官居之劳。
「舍北冬蔬新作畦,冬春之交生意迟」,屋北的冬菜新做了菜畦,冬春之交生机迟缓。
「为嘱儿童须谨护,只愁鹅鸭践伤之」,叮嘱孩童们必须小心看护,只怕鹅鸭践踏伤害了它们。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四首皆写官居琐物——小池、仙禽、黄杨、冬蔬,却于细微处寄托情怀。二、对比映衬:「古色老无皮」与「犹能荫北墀」对比,写老而弥坚;
「鹪鹩稳睡」与「对公移」对比,写官居之苦。三、白描手法:「池边古木集昏鸦」「月明清影对公移」等句不事雕琢,以素笔写出清寂之境。四、生活气息:末首写菜畦、儿童、鹅鸭,极富生活趣味,与理学家的严肃形象形成反差。
总体评价
湛若水此组绝句以官居日常入诗,写得清淡而有味。四首之间构成一种微妙的张力:池上遮天的槐柏暗示仕途之压抑,折翼仙禽暗喻仕途之困,老黄杨与鹪鹩的对比写官居之劳,而冬蔬之嘱则回归最朴素的生活关怀。尤其是「月明清影对公移」一句,将月下处理公文的清冷与无奈写得极为传神,而末首对冬蔬的呵护又透露出理学家对生命的普遍体贴,全诗于闲淡中见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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