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溪辞四章

明 · 湛若水

译文

怀若人兮溪之东,纷多脩兮服美且荣。

怀念那个人啊在溪水的东边,修竹纷繁啊服饰华美而荣耀。

纵烟艇兮攀芙蓉,攀芙蓉兮入无穷,来无期兮去无踪。

放纵烟雨中的小船啊攀折荷花,攀折荷花啊进入无穷之境,来没有定期啊去没有踪迹。

潮之阳兮溪之滨,怀东溪兮善人。

潮水的北面啊溪水的岸边,怀念东溪啊那位善人。

彼善之人兮,视素履以抱大真。

那位善良的人啊,以素朴的步履抱守大真。

混东西南北兮同云,合天地兮不分,入云中兮欸乃,人不见兮声闻。

混同东西南北啊如同一片云,融合天地啊不分彼此,进入云中啊传来欸乃的橹声,人看不见啊只听到声音。

濯溪锦兮离离,绿草为裳兮彩花为衣,剪溪毛兮笔荐,登溪兮自颐。

在溪水中洗涤如锦的水草啊水波离离,以绿草为裳啊以彩花为衣,剪取溪中的水草啊用来祭献,登上溪岸啊自得颐养。

畴遨游兮月庭,啜桂露兮泠泠,窥玉兔捣药兮冬丁。

谁在月庭中遨游啊,啜饮桂露啊清凉泠泠,窥看玉兔捣药啊叮叮冬冬。

采芰荷兮谐嬉,倚芙蓉兮溪风薄之,著浅深兮涟漪。

采拾菱角荷花啊和谐嬉戏,倚靠荷花啊溪风轻轻拂过,在水面上泛起深浅不一的涟漪。

小若轗轲兮以为安危,乘潮而出兮载月以归,非夫人之济巨川以臭厥载兮,鸱夷之皮。

小小坎坷啊便以为是安危的变故,乘潮而出啊载月而归,不是这样的人要渡过大川来传播其功业啊,而是如鸱夷之皮般随波逐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东溪辞四章,楚辞体组诗。第一章以怀若人兮溪之东纷多脩兮服美且荣起笔,写怀人于溪东,以纵烟艇兮攀芙蓉写泛舟采莲,以攀芙蓉兮入无穷来无期兮去无踪写入无穷而杳然。第二章以潮之阳兮溪之滨怀东溪兮善人起笔,以彼善之人兮视素履以抱大真写善人抱真,以混东西南北兮同云合天地兮不分写混同天地,以入云中兮欸乃人不见兮声闻写声闻不见。第三章以濯溪锦兮离离绿草为裳兮彩花为衣写以溪锦花草为裳衣,以剪溪毛兮笔荐登溪兮自颐写溪中采食,以畴遨游兮月庭啜桂露兮泠泠写月庭啜露,以窥玉兔捣药兮冬丁写窥玉兔。第四章以采芰荷兮谐嬉倚芙蓉兮溪风薄之写采荷倚芙蓉,以著浅深兮涟漪小若轗轲兮以为安危写涟漪安危,以乘潮而出兮载月以归写乘潮载月,末以非夫人之济巨川以臭厥载兮鸱夷之皮收束,以鸱夷写范蠡之隐,格调清逸。

逐句解读
「怀若人兮溪之东,纷多脩兮服美且荣」——怀想那人在溪之东,纷多修美服美且荣。

「纵烟艇兮攀芙蓉,攀芙蓉兮入无穷,来无期兮去无踪」——纵烟艇攀芙蓉,攀芙蓉入于无穷,来无期去无踪。

「潮之阳兮溪之滨,怀东溪兮善人」——潮之阳溪之滨,怀东溪之善人。

「彼善之人兮,视素履以抱大真」——那善人,视素履以抱大真。

「混东西南北兮同云,合天地兮不分,入云中兮欸乃,人不见兮声闻」——混东西南北同云,合天地不分,入云中欸乃,人不见声闻。

「濯溪锦兮离离,绿草为裳兮彩花为衣」——濯溪锦离离,绿草为裳彩花为衣。

「剪溪毛兮笔荐,登溪兮自颐」——剪溪毛笔荐,登溪自颐。

「畴遨游兮月庭,啜桂露兮泠泠,窥玉兔捣药兮冬丁」——畴遨游月庭,啜桂露泠泠,窥玉兔捣药冬丁。

「采芰荷兮谐嬉,倚芙蓉兮溪风薄之,著浅深兮涟漪」——采芰荷谐嬉,倚芙蓉溪风薄之,著浅深涟漪。

「小若轗轲兮以为安危,乘潮而出兮载月以归」——小若轗轲以为安危,乘潮而出载月以归。

「非夫人之济巨川以臭厥载兮,鸱夷之皮」——非此人之济巨川以臭厥载,鸱夷之皮。

艺术手法
此诗以楚辞体写溪居,「混东西南北兮同云合天地兮不分」以混同天地写善人之境。

「人不见兮声闻」以声闻不见写隐者之幽。

「乘潮而出兮载月以归」以乘潮载月写溪居之闲逸。

总体评价
此诗东溪辞,「乘潮而出兮载月以归」是全诗精华,以乘潮载月写溪居之闲逸,清逸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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