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赣州汪周潭督府

明 · 湛若水

译文

晨兴纵遥睇,云起南山台。

清晨起身极目远望,云气从南山的台阁间升起。

悠然生远心,春风启予怀。

悠然间生出遥远的心绪,春风开启了我的心怀。

井地久荒芜,老屋风易摧。

井田之地久已荒芜,老旧的房屋在风中容易被摧折。

王孙春草生,主人犹未来。

春草已经生长而王孙尚未归来,主人也还没有到来。

情萌事自至,神往形亦随。

情意萌动事情自然到来,心神所向形迹也随之而行。

故人远念我,寄声相取裁。

故人远道惦念着我,寄来音讯让我自行斟酌裁度。

举手谢德意,行驾未可回。

举手致谢这份深厚情意,只是此行的车驾还不能调头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答谢赣州督府汪周潭之作。湛若水为明代著名理学家,与王阳明齐名,主张"随处体认天理"。汪周潭时任赣州督府,对湛若水多有礼遇厚意,此诗即为答谢而作。诗中既表达了远游怀乡之情,又含蓄地以春草王孙之典故回应故人的殷勤致意,体现了湛若水作为理学家的淡泊与作为诗人的雅致。

逐句解读

「晨兴纵遥睇,云起南山台」清晨起身极目远眺,只见云气从南山的台阁间升起,开篇即以远望之景写出胸怀之开阔。

「悠然生远心,春风启予怀」悠然间生出悠远的心绪,和煦的春风开启了我的心怀。

「井地久荒芜,老屋风易摧」井田之地久已荒芜,老旧的房屋在风中容易被摧折。

「王孙春草生,主人犹未来」化用《楚辞》"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之意,春草已经生长而主人尚未到来,写等待之意。

「情萌事自至,神往形亦随」情意萌动事情自然就会到来,心神向往形迹也会随之而行。

「故人远念我,寄声相取裁」故人远道思念着我,寄来书信让我自行斟酌裁度。

「举手谢德意,行驾未可回」举手致谢这份深厚的情意,只是此行的车驾还不能调转回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晨兴远望"起兴,由景入情,层次分明。

"云起南山台"以实景写远景,气韵开阔。

"王孙春草生,主人犹未来"化用《楚辞·招隐士》典故,以春草喻归思,含蓄蕴藉。

"情萌事自至,神往形亦随"二句最具理学家本色,以心性论入诗,将情感与形迹之关系写得精微,体现了"心之所发即为事"的哲学思致。末句"行驾未可回"答得委婉含蓄,既谢其厚意又守其本心,不卑不亢,颇有古风。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湛若水作为理学家的独特气质,既有传统诗歌的雅致含蓄,又融入了心性修养的哲思。

"情萌事自至,神往形亦随"一句尤为警策,将理学"心即理也"的思想以诗的语言表达出来,言简意深。全诗格调清雅,不事雕琢而自见性情,是明代理学家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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