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牛首山宵行呈同游冼司空罗江

明 · 湛若水

译文

宵征林路黑,七圣亦迷踪。

夜行山林道路漆黑,即便是七位圣人也迷失了踪迹。

仆夫随老马,即与吾知同。

仆从跟随老马前行,这与我们的见识是一致的。

大智沛闻见,可以达天聪。

大智之人在闻见上充沛丰盈,可以通达天赐的聪慧。

以兹登名山,步步超无穷。

以此登临名山,步步超越无穷之境。

旧游与新游,十载如梦中。

旧日之游与今日之游,十年光阴如同一场梦。

自得新景好,安知旧迹空。

自能领略新景之美,怎知旧迹不是空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重游牛首山、夜间行路时呈同游的冼司空(罗江)而作。牛首山在南京,是著名佛教圣地。诗中描绘夜行山路的迷离之感,以"老马识途"自喻,又以"大智沛闻见"勉励同道,在十载新旧之游的对比中,悟得"自得新景好,安知旧迹空"的达观之理。

逐句解读

「宵征林路黑,七圣亦迷踪」:夜行山林道路漆黑,即便是七位圣人也迷失了踪迹。

"七圣"用《庄子》中"七圣皆迷"之典,写夜行之艰难。

「仆夫随老马,即与吾知同」:仆从跟随老马前行,这与我们的见识是一致的。用"老马识途"之典,喻依靠经验。

「大智沛闻见,可以达天聪」:大智之人在闻见上充沛丰盈,可以通达天赐的聪慧。强调博学广闻可助明智。

「以兹登名山,步步超无穷」:以此登临名山,步步超越无穷之境。写登山观景的精神升华。

「旧游与新游,十载如梦中」:旧日之游与今日之游,十年光阴如同一场梦。感叹时光易逝。

「自得新景好,安知旧迹空」:自能领略新景之美,怎知旧迹不是空幻。达观之语,以新代旧,无所执著。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贴切。

"七圣皆迷"出《庄子·天地》,"老马识途"出《韩非子》,两典合用,既写夜行之实,又寓人生之理。二是层递结构。由夜行迷路(起)到老马识途(承)到大智广闻(转)到新旧之悟(合),逻辑严密。三是虚实相生。

"旧游""新游"是实,"如梦中""安知旧迹空"是虚,虚实交融,韵味无穷。四是禅意盎然。

"安知旧迹空"暗合《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之意,体现了心学融摄佛理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游入笔,以哲思作结,将一次寻常的山中夜行升华为对人生新旧、得失的哲学思考。诗人不执着于旧迹,也不沉溺于梦幻感,而是以"自得新景"的达观态度面对时光流逝,体现了心学大儒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全诗理趣与景致交融,是湛若水游记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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