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有怀甘泉洞兼呈板筑诸君

明 · 湛若水

译文

俯视沧溟气欲吞

俯瞰大海气势仿佛要吞吐天地,

群山高作万长垣

群山高耸如同万丈长城。

堂开揽结重重秀

厅堂开处揽取层层秀美景色,

东西二洲两●门

东西二洲各有(缺字)门。

周公谷是湛公栽

周公谷是湛公所栽种,

周公面上是谁开

周公面上又是谁所开辟?

山石不知泉混混

山石不知泉水汩汩涌出,

乾坤古往又今来

天地之间古往今来岁月更迭。

静倚五峰看两洲

静静倚靠五峰遥望两洲,

无端应胜十洲游

无意间应胜过游历十洲仙境。

景光自与朝阳出

晨光自然随朝阳一同升起,

暮霭闲从落照收

暮霭悠闲地随落日余晖收拢。

西洲诸彦殷勤甚

西洲诸位才俊十分殷勤,

走马时时入洞门

时时骑马进入洞门之中。

板筑声高落云汉

夯筑之声高亢直达云汉,

苍岩经始苦心存

在苍岩上开创基业苦心孤诣。

地藏天设几千年

天地造设隐藏了数千年,

合有神明启震川

理当有神明来启示震川。

大院豁然临大路

大院豁然开朗面临大路,

人间始信有壶天

人间这才相信真有壶中仙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别后怀念甘泉洞兼呈参与板筑修建的诸君之作。甘泉洞为湛若水讲学之所,此诗描绘甘泉洞的雄奇山水,赞颂诸君修筑书院的辛劳,并以「人间始信有壶天」作结,表达了对甘泉洞如仙境般美好的赞叹。诗中融入对天地古今的哲思,体现了理学家的宇宙意识。

逐句解读
「俯视沧溟气欲吞,群山高作万长垣」——俯视大海气概欲吞,群山高耸如同万丈长垣。

「堂开揽结重重秀,东西二洲两●门」——堂屋开处揽聚重重秀色,东西二洲有如两扇大门。

「周公谷是湛公栽,周公面上是谁开」——周公谷是湛公所栽植,周公的面貌又是谁开凿的?「山石不知泉混混,乾坤古往又今来」——山石不知泉水混混涌出,乾坤之间古往今来岁月更迭。

「静倚五峰看两洲,无端应胜十洲游」——静静倚靠五峰观看两洲,无端之感应胜过游历十洲仙境。

「景光自与朝阳出,暮霭闲从落照收」——景色自然随朝阳而出,暮霭悠闲地从落照中收拢。

「西洲诸彦殷勤甚,走马时时入洞门」——西洲诸位才俊十分殷勤,时常骑马进入洞门。

「板筑声高落云汉,苍岩经始苦心存」——板筑之声高入云汉,在苍岩上初创之功苦心犹存。

「地藏天设几千年,合有神明启震川」——地藏天设了几千年,理当有神明来启示震川。

「大院豁然临大路,人间始信有壶天」——大院豁然开朗面临大路,人间这才相信真有壶中天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描写为经,以时间哲思为纬,纵横交织。开篇「俯视沧溟气欲吞」气势宏大,以「气欲吞」三字写尽俯瞰沧溟的壮阔感受。

「景光自与朝阳出,暮霭闲从落照收」一联对仗工整,以日出日落写光景变化,「自」与「闲」二字暗示自然之道的从容不迫。

「山石不知泉混混,乾坤古往又今来」以山石的无知对照泉水的涌动,以乾坤的永恒对照人事的更迭,暗含天道无亲、万物自化的哲理。

「板筑声高落云汉」以声写形,将建筑之音提升到云汉之上,气势不凡。结尾「人间始信有壶天」用《后汉书·费长房传》壶中天地之典,以仙境喻甘泉洞,巧妙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水描写、建筑工程的记录与天地哲思融为一体,既有「俯视沧溟气欲吞」的雄放,又有「乾坤古往又今来」的深沉。诗中对板筑诸君的赞许真诚恳切,「苍岩经始苦心存」七个字包含了创建书院的艰辛。全诗从自然山水写到人文建设,从空间描写上升到时间哲思,最终以「壶天」意象点明甘泉洞的仙境之美,层次分明而意脉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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