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堂歌

明 · 湛若水

译文

吾闻上古上寿万八千,中古一百六十年

我听说上古时期最高的寿数有一万八千岁,中古时期也有一百六十岁

而今上寿称百岁,万一有之号人瑞

而如今最高的寿数称为百岁,万一有人活到这个岁数便被称为人瑞

宇宙之气将无同,今何为啬古何丰

宇宙间的元气难道不是相同的吗,为何如今如此吝啬而古代却如此丰盈

始知元气在燮理,匪但气数而已矣

这才明白元气在于调和治理,不仅仅是气数罢了

又闻上古至仁皇,可使世为仁寿乡

又听说上古至仁的君王,可以使世间成为仁寿之乡

高明博厚乃悠久,悠久可以配无疆

高明博厚才能悠久,悠久可以与无边无际相配

民物以之不夭折,二仪五气延三光

民众万物因此不会夭折,天地阴阳五行之气延续着日月星三光

自馀一国及一家,积仁气象何其赊

从一国到一家,积累仁德气象何等丰厚

敛时五福保寿康,神理不亏无沴邪

收敛五福以保障长寿康宁,神理不亏则没有邪祟灾祸

崇德德茂有周公,孝仁不愧古人风

崇尚德行使德行茂盛的当数周公,孝仁之风不愧与古人齐肩

有兄罹寇身急难,割股吁天天亦从

有兄长遭遇寇难身处危急,割下大腿肉向天呼告,上天也应允了

和药一歃母病起,感应之速如神功

调和药物一饮而尽,母亲的病便好了,感应之迅速如同神功

始信古传仁者寿,一旦三回介春酒

这才相信古人传说仁者长寿,一旦之间三次敬献春酒贺寿

三万六千九十日,花娆劝酒鸟音奏

三万六千零九十日,花枝妖娆劝人饮酒,鸟鸣声声如奏乐

人言寿域在此门,三代四代斑衣舞

人们说长寿之域就在此门中,三代四代人身着彩衣起舞

贤孙肯构堂崔嵬,前人肯构后孝思

贤孙建造了高大的堂屋,前人肯建基业后人便有孝思

曾孙黄门我贤友,大公之世非天遗

曾孙是黄门官署中我的贤友,大公之世并非天所遗弃

安得四方此寿域,民物长养同熙熙,顿令此世还黄羲

怎能使四方都有这样的长寿之域,民众万物一同长养熙和,顿然使当世回归到黄帝伏羲的时代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为百岁堂歌,描写了一位高寿老人的生平与家族的繁荣,以颂寿为主题,表达了对长寿与善报的赞颂。

逐句解读

「百岁堂中百岁翁,双瞳碧水颜如童」——百岁堂中的百岁老人,双目如碧水面容似童子。

「平生积善天所报,百岁安康福未终」——平生积善是天道的报答,百岁安康福气未终。

「自言少小遭世乱,避地穷山霜霰满」——自己说少小时遭遇世乱,避居穷山霜霰弥漫。

「布衣蔬食力耕桑,半菽之炊长自暖」——布衣蔬食努力耕种桑蚕,半菽之炊长久自暖。

「中年始得安闲地,教子读书勤种植」——中年才得到安闲之地,教子读书勤于种植。

「两男一女各成家,孙曾绕膝声历历」——两男一女各自成家,孙辈曾孙绕膝声音历历。

「五世同堂古所难,百岁堂开真异观」——五世同堂是古人所难,百岁堂开真是奇异的景观。

「黄发儿齿俱在列,斑衣戏舞春生寒」——黄发与乳齿之人都在列,斑衣戏舞春意生寒。

「闻道圣朝嘉寿考,恩纶屡下荣光照」——听说圣朝嘉奖长寿之人,恩诏屡次下达荣光照耀。

「给帛赐米又题门,里巷传呼来贺者」——赐给绢帛粮食又题写门额,里巷传呼叫人来祝贺。

「人生七十古来稀,百岁谁能到此时」——人生七十古来稀少,百岁谁能活到这个时候。

「莫言天道无知已,积善之家必有余」——莫说天道无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我歌百岁堂之歌,百岁堂中百岁多」——我唱百岁堂之歌,百岁堂中百岁之人多。

「长生不假丹砂术,只在平生积善多」——长生不借丹砂之术,只在平生积善多。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百岁"二字反复出现,形成叠唱的节奏,强化了颂寿的主题。

"双瞳碧水颜如童"以碧水与童颜写百岁老人的健康精神,与常人想象的老态形成反差。

"黄发儿齿俱在列"以黄发与儿齿并举,写出五世同堂的盛况。

"莫言天道无知已,积善之家必有余"以说理的方式点明积善得寿的主旨,将长寿归结为善报。末段"长生不假丹砂术,只在平生积善多"以否定丹术、肯定积善的方式作结,将道家的长生术转化为儒家的积善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颂寿为主题,将个人长寿与积善之家结合,既有对百岁人生的赞颂,也有对善报观念的阐发,格调祥和而有教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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