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亥(1)南山登高

明 · 岳正

译文

又是登高第二回,功名心事已全灰。

又是第二次登高远望,求取功名的心思已经彻底化为灰烬。

此时偿却山灵债,明日放歌归去来。

此时偿还了山神的债务,明日便放歌归去。

南山幽阻剩宜秋,飞盖时临最上头。

南山幽深阻隔最适宜秋天,驱车时常来到最高处。

故国五云回首是,不须重起望京楼。

回首便见故国的五彩祥云,不必再建望京楼来眺望。

忽惊佳节是重阳,旋买村醪旋拨忙。

忽然惊觉佳节正是重阳,随即买来村酒又忙于料理。

烂醉已拚明日了,任他人笑使君狂。

烂醉一场已不顾明日如何,任凭别人笑话太守癫狂。

三年不去为谁留,十里南山似十洲。

三年不离去是为了谁而留?十里南山美如仙境十洲。

心性已成泉石癖,去年风雨不曾休。

心性已经成了山水癖好,去年的风雨也不曾停歇。

漫随时俗一登高,回首乡关正郁陶。

随意随俗登高一次,回首故乡正是忧思郁结。

赢得痴儿了官事,不妨樽酒对同袍。

只好让痴儿了结官事,不妨端起酒杯面对同僚。

不是山人酷爱山,忙中谁解暂偷闲。

不是山中之人酷爱山林,忙忙碌碌中谁能懂得暂且偷闲。

昏昏终日兼终夜,百岁能逢几破颜。

昏昏沉沉整日又整夜,百年人生能有几次开颜欢笑。

南来作牧近三秋,碌碌何曾展一筹。

南来做地方官将近三年,忙忙碌碌何曾施展过一条计策。

不是满篓禾稻熟,敢因佳节出城游。

如果不是满筐的稻谷成熟了,哪里敢因为佳节就出城游玩。

驽才又竭一年多,里巷犹烦作谤歌。

平庸的才能又耗竭了一年多,里巷间仍有人烦扰着编造谤歌。

赖有南山山色在,趁今老子未婆娑。

幸有南山的山色还在,趁着如今我尚未衰老蹒跚。

悄悄幽怀几日开,须知一快在登台。

深藏的幽怀何日能开解?必须知道最痛快的事在于登台远眺。

白云堆里仃朱毂,迟尔可人来不来。

白云深处停着红色的车驾,等待你这个可人来还是不来。

席间群彦总金闺,对酒何劳问日西。

席间的才士都是金闺之选,对着美酒何必在意太阳西沉。

抹月批风三百首,醉来一任壁间题。

吟风弄月写下三百首诗,醉后任凭题写在墙壁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丁亥年南山登高组诗,共八首,写重阳登高的感慨。从功名心灰写到山灵之债,从佳节之饮写到公事之余的偷闲,内容丰富,既有仕途之叹又有山水之乐。

逐句解读
「又是登高第二回,功名心事已全灰」——又是登高的第二回,功名心事已全部灰飞。

「此时偿却山灵债,明日放歌归去来」——此时偿却了山灵的债,明日放歌归去来。

「南山幽阻剩宜秋,飞盖时临最上头」——南山幽阻最宜秋天,车盖时时来到最上头。

「故国五云回首是,不须重起望京楼」——故国五云回首即是,不必重起望京楼。

「忽惊佳节是重阳,旋买村醪旋拨忙」——忽惊佳节是重阳,连忙买村酒连忙拨忙。

「烂醉已拚明日了,任他人笑使君狂」——烂醉已拚给明日了,任凭他人笑使君疯狂。

「三年不去为谁留,十里南山似十洲」——三年不走为谁留下,十里南山如同十洲仙岛。

「心性已成泉石癖,去年风雨不曾休」——心性已成泉石之癖,去年风雨不曾停歇。

「漫随时俗一登高,回首乡关正郁陶」——漫随时俗一登高,回首乡关正郁陶忧思。

「赢得痴儿了官事,不妨樽酒对同袍」——赢得痴儿了却官事,不妨举樽对饮同袍。

「不是山人酷爱山,忙中谁解暂偷闲」——不是山人酷爱山,忙中谁能暂偷闲暇。

「昏昏终日兼终夜,百岁能逢几破颜」——昏昏终日又终夜,百岁能逢几次开颜。

「南来作牧近三秋,碌碌何曾展一筹」——南来作牧将近三秋,碌碌何曾施展一筹。

「不是满篓禾稻熟,敢因佳节出城游」——不是满篓禾稻成熟,怎敢因佳节出城游玩。

「驽才又竭一年多,里巷犹烦作谤歌」——驽钝之才又竭尽一年多,里巷还烦人作谤歌。

「赖有南山山色在,趁今老子未婆娑」——赖有南山山色在,趁如今老子尚未衰老蹒跚。

「悄悄幽怀几日开,须知一快在登台」——悄悄幽怀几日能开,须知一快在于登台。

「白云堆里仃朱毂,迟尔可人来不来」——白云堆里停着朱红车毂,迟你可人来不来。

艺术手法
"功名心事已全灰"以"全灰"写功名之心的彻底熄灭。

"心性已成泉石癖"以"癖"字写对山水之爱已成不可改之性。

"昏昏终日兼终夜,百岁能逢几破颜"以反问写公务之忙与闲适之难得。

"不是满篓禾稻熟,敢因佳节出城游"以自嘲写官员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组诗写登高而兼具仕途之叹与山水之乐,"昏昏终日兼终夜,百岁能逢几破颜"为最真切之句,写尽了为官者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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