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司选君寒玉轩卷
明 · 袁宗道
译文
噫嘻江陵岂无千树橘,千畦韭。
唉,江陵难道没有千株橘树、千畦韭菜吗?
何不擅此比素封,那用万竿修篁绕前后。
为何不专享这些比得上素封之富的产业,却要用万竿修竹环绕房前屋后?
君言长物无所爱,生平爱与此君友。
您说多余之物都不喜爱,平生只爱与竹子为友。
萦沙带水通三径,斫雨耕烟开数亩。
竹影萦绕沙堤伴着流水通向三条小径,在烟雨中开辟了数亩竹林。
结实纷纶啄凤凰,老干交加篆蝌蚪。
竹实纷繁引得凤凰来啄食,老竹干交错如同蝌蚪篆文。
秋静寒涛生白日,夜永凉飔散虚牖。
秋日寂静竹涛在白天生寒意,长夜凉风穿过空窗散入室内。
绿户朣胧月自过,红尘却扫云为帚。
绿色门庭中朦胧的月光自行照过,扫除红尘以云彩为扫帚。
主人高节干云霄,寒玉青青可与偶。
主人高尚的节操直冲云霄,与青青寒玉般的竹子恰可相配。
只今文昌悬藻镜,共羡清白胜琼玖。
如今文昌星高悬明镜,众人都羡慕您的清白胜过美玉。
不见江上草堂葱菁间,图书之外复何有。
难道没看见江上草堂掩映在葱茏翠竹间,除了图书之外还有什么?
此中应许二仲过,倘容袁粲相从否?
这里应当允许二仲前来造访,是否容许我袁粲也来相从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宗道题司选君寒玉轩卷之作。寒玉轩以竹命名,诗人以竹喻主人的高洁品格,从轩中竹的种植、生长写到竹与主人的精神契合,最后以主人清白之德与竹之寒玉相映照,表达了对隐逸高节的赞美。
逐句解读
「噫嘻江陵岂无千树橘,千畦韭」,噫嘻!江陵难道没有千树之橘、千畦之韭?以反问起笔。
「何不擅此比素封,那用万竿修篁绕前后」,为何不专擅这些来比美素封之家,却用万竿修竹环绕前后?以橘韭之富对比竹之清。
「君言长物无所爱,生平爱与此君友」,您说多余之物无所喜爱,生平只爱与竹为友。点明主旨:唯爱竹。
「萦沙带水通三径,斫雨耕烟开数亩」,萦绕沙地带引水流通三径,斫雨耕烟开辟出数亩之地。写种竹的环境与劳作。
「结实纷纶啄凤凰,老干交加篆蝌蚪」,竹实纷纶引凤凰来啄食,老干交加如同蝌蚪篆文。竹之美与竹之古。
「秋静寒涛生白日,夜永凉飔散虚牖」,秋日静谧寒涛生于白日,夜永凉风散入空窗。竹声竹风。
「绿户朣胧月自过,红尘却扫云为帚」,绿户朦胧月光自过,红尘扫除以云为帚。超尘脱俗。
「主人高节干云霄,寒玉青青可与偶」,主人高节直干云霄,寒玉青青可以与之为偶。人竹合一。
「只今文昌悬藻镜,共羡清白胜琼玖」,如今文昌悬起藻鉴,共同羡慕清白胜过琼玖美玉。在朝的清廉。
「不见江上草堂葱菁间,图书之外复何有」,没看见江上草堂葱茏之间,图书之外还有什么?清简之极。
「此中应许二仲过,倘容袁粲相从否」,此中应当允许二仲来访,倘或容许袁粲相从否?自比求从。
艺术手法
此诗以橘韭与竹的对比开篇,确立了全诗「弃富取清」的基调。铺写竹之美的部分用了大量比喻:「篆蝌蚪」喻老干,「寒涛」喻竹风,「云为帚」喻扫尘,新颖而贴切。
「主人高节干云霄,寒玉青青可与偶」将人与竹合一,以竹之寒玉映人之高节。结尾以「二仲」(羊仲、裘仲,汉代隐士)和「袁粲」两个典故,含蓄表达追随之意。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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