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瘦马卷

明 · 袁宗道

译文

此马从来号騄駬,汉庭九逸应难拟。

此马向来号称騄駬,汉庭九逸之马也难以比拟。

躞蹀朝随广莫风,连翻夜度虞渊水。

小步慢行早晨随广莫北风,翻飞奔驰夜晚渡过虞渊之水。

一自长呜起渥洼,双瞳如镜气如霞。

自从长鸣从渥洼而出,双瞳如镜气息如霞。

陌上骄嘶逢紫燕,溪头弄影见桃花。

田间路上骄嘶逢着紫燕,溪头弄影映着桃花。

越块过都真可羡,纵横灭没淩飞电。

越过地块跨过都城真可羡慕,纵横驰骋灭没如凌驾飞电。

时去黄金燕市空,瘦来白练吴门短。

时运已去燕市黄金已空,瘦弱之后吴门白练也短了。

几年踯躅老风尘,一朝膂力尽骞腾。

几年踯躅于风尘中老去,一朝膂力尽失难以腾跃。

土蚀骢花生黯淡,霜欺病骨太棱层。

泥土侵蚀骢马花纹变得黯淡,寒霜欺凌病骨太过嶙峋。

十年弃置向沙场,伏极壮心殊未央。

十年被弃置于沙场,伏枥已久壮心仍然未尽。

垂头却忆长楸道,咄哉胡不遇孙阳。

垂头却回忆起长楸大道,咄!为何遇不到伯乐孙阳。

他时解辔逢知己,雕鞍玉勒黄金珥。

他日卸辔逢着知己,雕鞍玉勒黄金耳饰。

努力犹堪驰万里,九衢四野任君使。

努力尚可驰骋万里,九衢四野任凭你驱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袁宗道题咏瘦马画卷之作。诗人以马喻人,先写骏马昔日的神骏不凡,再写其衰老瘦弱的困境,但筋骨中仍有壮心未已。全诗借画中瘦马寄托怀才不遇的感慨,同时以「努力犹堪驰万里」表达不屈服于命运的昂扬精神。

逐句解读
「此马从来号騄駬,汉庭九逸应难拟」,此马向来号称騄駬,汉庭九逸之马也难以比拟。写其出身高贵。

「躞蹀朝随广莫风,连翻夜度虞渊水」,小步慢行早晨随广莫北风,翻飞奔驰夜晚渡过虞渊之水。写其行走之远之速。

「一自长呜起渥洼,双瞳如镜气如霞」,自从长鸣从渥洼而出,双瞳如镜气息如霞。写其神骏之态。

「陌上骄嘶逢紫燕,溪头弄影见桃花」,田间路上骄嘶逢着紫燕,溪头弄影映着桃花。骏马春天的优美画面。

「越块过都真可羡,纵横灭没淩飞电」,越过地块跨过都城真可羡慕,纵横驰骋灭没如凌驾飞电。速度之快。

「时去黄金燕市空,瘦来白练吴门短」,时运已去燕市黄金已空,瘦弱之后吴门白练也短了。由盛转衰。

「几年踯躅老风尘,一朝膂力尽骞腾」,几年踯躅于风尘之中老去,一朝膂力尽失难以腾跃。衰老之叹。

「土蚀骢花生黯淡,霜欺病骨太棱层」,泥土侵蚀骢马花纹变得黯淡,寒霜欺凌病骨太过嶙峋。瘦弱之态。

「十年弃置向沙场,伏极壮心殊未央」,十年被弃置于沙场,伏枥已久壮心仍然未尽。壮志不减。

「垂头却忆长楸道,咄哉胡不遇孙阳」,垂头却回忆起长楸大道,咄!为何遇不到伯乐孙阳?怀才不遇之叹。

「他时解辔逢知己,雕鞍玉勒黄金珥」,他日卸辔逢着知己,雕鞍玉勒黄金耳饰。期待被赏识。

「努力犹堪驰万里,九衢四野任君使」,努力尚可驰骋万里,九衢四野任凭你驱使。老骥伏枥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先扬后抑再扬的结构:前半极力铺写马之骏异(騄駬、渥洼、紫燕、飞电),中间转入衰颓(燕市空、骞腾尽、病骨棱层),末尾又振起(壮心未央、犹堪万里)。这种跌宕起伏的节奏与瘦马的命运相呼应。结尾「努力犹堪驰万里,九衢四野任君使」化用曹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之意,将悲慨转化为昂扬。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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