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柏溪沈先生墨竹

明 · 袁宗道

译文

柏溪先生二室英,手抉云汉披瑶琼。

柏溪先生是嵩山之英杰,双手摘取星河拨开美玉。

床头百斗自浮湛,胸中五车斗纵横。

床头百斗酒自在沉浮,胸中学富五车纵横驰骋。

兴来和墨扫生绢,幅幅宛出淇园清。

兴致来时和墨挥洒在生绢上,每幅画都仿佛从淇园长出的翠竹般清雅。

古色莽苍风雨黯,元气淋漓鬼神惊。

古色苍茫如风雨中暗淡,元气充沛淋漓令鬼神都为之惊骇。

珍重一竿世稀有,已觉渭川无千亩。

珍重这一竿墨竹世间稀有,已让人感觉渭川千亩竹也不值一提。

瑟瑟霜叶动秋涛,冥冥烟干蟠苍虬。

瑟瑟的霜叶如秋涛翻动,冥冥烟中的竹干如苍虬蟠曲。

瞥睹寒气生两腋,白云冉冉堕虚牖。

一瞥之间寒气从两腋生起,白云缓缓从空窗飘落。

遥想盘礴落笔时,潇湘失色神龙走。

遥想他盘礴挥毫落笔之时,潇湘之竹都黯然失色,神龙都为之奔走。

吁嗟沈翁直节似此君,翛翛得意兼得神,湖州太常非其伦。

叹息沈翁的刚直节操正似这修竹,翛翛然既得竹之意趣又得竹之神韵,文同苏轼的画竹也无法与之相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诗,赞美沈柏溪先生所画墨竹。诗人从画家的才学气度写起,进而描绘墨竹的艺术效果,最后赞颂沈翁人品与竹品相得益彰,画艺超越前人。全诗以竹喻人,画品与人品交融互映。

逐句解读
「柏溪先生二室英,手抉云汉披瑶琼」柏溪先生是嵩山之英杰,手摘星辰拨开美玉,极言其才华高迈。

「床头百斗自浮湛,胸中五车斗纵横」床头百斗酒自沉自浮,胸中学富五车纵横捭阖,写其豪饮与博学。

「兴来和墨扫生绢,幅幅宛出淇园清」兴致来时和墨挥洒于生绢之上,幅幅画作都如从淇园中长出的翠竹般清雅。

「古色莽苍风雨黯,元气淋漓鬼神惊」古色苍茫如风雨中暗淡,元气淋漓令鬼神都为之惊骇。

「珍重一竿世稀有,已觉渭川无千亩」珍重这一竿墨竹世所稀有,让人觉得渭川千亩之竹都不足道了。

「瑟瑟霜叶动秋涛,冥冥烟干蟠苍虬」瑟瑟霜叶如秋涛翻动,冥冥烟中的竹干如苍虬蟠曲。

「瞥睹寒气生两腋,白云冉冉堕虚牖」一瞥之间寒气生于两腋,白云缓缓从空窗中飘落,写观画时的超然感受。

「遥想盘礴落笔时,潇湘失色神龙走」遥想他盘礴落笔之时,潇湘之竹都黯然失色,神龙都为之奔走。

「吁嗟沈翁直节似此君,翛翛得意兼得神」叹啊沈翁的直节正似这修竹,翛翛然既得意趣又得神韵。

「湖州太常非其伦」文同(湖州)和苏轼(太常)的画竹也无法与之相比。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题画,气势磅礴。“手抉云汉披瑶琼”以夸张写才情;“古色莽苍”“元气淋漓”以意象写画境;“瑟瑟霜叶”“冥冥烟干”以通感手法将视觉转化为听觉和触觉;“潇湘失色神龙走”以神话般的想象烘托画之精妙。末三句以议论作结,将画品归之人品,以“直节”双关竹节与气节,构思精巧。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题画诗中的佳作,气势雄浑而不失精致。诗人不仅写出了墨竹的形神,更写出了画家的人格,三者融为一体。语言瑰丽多彩,意象新奇,尤其在描写观画感受时运用通感手法,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体现了袁宗道诗才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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