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夹山母舅之任太原

明 · 袁宗道

译文

匹马穿云去,装中半道书。

单骑穿云而去,行装中装着半路的诗书。

官贫僮仆惯,县僻送迎疏。

做官清贫仆人早已习惯,县邑偏僻迎来送往也很稀少。

扫叶炊红稻,连泉供白鱼。

扫集落叶来煮红稻米饭,接连的泉水供应着白鱼。

登山公事了,何处显村谞。

登山处理完公务之后,在哪里显露乡村的才智呢。

身为石室主,闲与道人期。

身为石室的主人,闲暇时与修道之人相约会面。

判讼虎知法,升堂猿报时。

判案时老虎似乎也懂得法令,升堂时猿猴仿佛在报时。

泉声寒井邑,山翠染城池。

泉水声使城镇倍感寒意,山间的翠色染绿了城池。

应有西游草,怀甥得几诗?

想来您应有不少西行途中的诗稿,想念外甥能写几首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宗道送别母舅夹山赴任太原之作。

"母舅"即舅父,"之任"即赴任。太原为明代山西布政司治所,北方重镇。全诗由二首五律联章组成,前首写赴任途中情景与太原风物,以"官贫僮仆惯,县僻送迎疏"表清廉之节;后首以"石室主"自况舅父身份,以虎知法、猿报时等奇闻状太原风物之异,终以"怀甥得几诗"表甥舅深情。既见送别之意,又含期许之情。

逐句解读
「匹马穿云去,装中半道书。」单骑匹马穿云而去,行装之中半是道经书卷。写舅父轻装赴任、好道嗜书的品格。

「官贫僮仆惯,县僻送迎疏。」为官清贫僮仆也已习惯,县治偏远迎来送往之事稀疏。状清廉简朴的官风。

「扫叶炊红稻,连泉供白鱼。」扫聚落叶来炊煮红稻米饭,引连泉水以供应白鱼。写太原地方风物与简朴生活。

「登山公事了,何处显村谞。」登山赏景公事已毕,何处能彰显村野的智慧?以反诘语气表隐逸之意。

「身为石室主,闲与道人期。」身为石室(藏书之所)的主人,闲暇时与修道之人相期会。写舅父好道交友之雅。

「判讼虎知法,升堂猿报时。」判理讼事时虎也知晓法令,升堂理事时猿猴前来报时。以奇闻状太原山野风物之异。

「泉声寒井邑,山翠染城池。」泉声使城邑井里感到寒意,山色青翠染映着城池。写太原山水环抱的景致。

「应有西游草,怀甥得几诗?」该有西游途中的诗草,惦念甥儿时能得到几首诗?结句以甥舅深情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两首五律联章结构。前首重在叙事写景,以"匹马穿云""扫叶炊红稻"等细节描写见清贫之风;后首重在写事抒情,以"虎知法""猿报时"等奇闻逸事渲染太原山野特色。对仗工整,"判讼虎知法"对"升堂猿报时"、"泉声寒井邑"对"山翠染城池"等对仗精巧。语言清丽自然,用典贴切,"石室主"既切合好道身份又含藏书之意。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炉,体现了公安派清新自然的诗风。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将甥舅深情与清廉期许融为一体,格调清新雅健,意境深远。前首写赴任情景质朴真实,后首以奇闻逸事渲染地方特色,终以甥舅思念收束,尤为感人。语言清丽自然,情感真挚而不矫饰,充分体现了袁宗道作为公安派开创者的诗学功力,是明代送别诗中兼具亲情与风骨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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