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读书乐后

明 · 袁宗道

译文

龙湖老子手如铁,信手许驳写不辍。

龙湖老子下手如铁般有力,随手批驳书写从不停止。

纵横圆转轻古人,迁也无笔仪无舌。

纵横捭阖圆转自如轻视古人,司马迁再世也无笔可写张仪再世也无舌可辩。

一语能寒泉下胆,片言堪肉夜台骨。

一句话能让黄泉之下的人胆寒,片言只语能让九泉之下的枯骨生肉。

我自别公苦寂寞,况闻病肺那忘却?

我自从与公分别后苦于寂寞,何况听说公染了肺病怎会忘却?

忽有两僧致公书,乃是手书《读书乐》。

忽然有两位僧人送来公的书信,竟是公亲笔手书的《读书乐》。

自誇读书老更强,胆气精神不可当。

自夸读书到老精力更强,胆气精神不可阻挡。

歌笑无情有真乐,问公垂老何飞扬。

歌唱欢笑没有矫情而有真正的快乐,试问公年事已高为何还如此意气飞扬。

诗既奇崛字遒绝,石走岩皴格力苍。

诗既奇特雄健字也遒劲绝伦,如石奔走岩壁皴裂笔力苍劲。

老骨棱棱精炯炯,对此恍如坐公傍。

字迹老骨头棱棱精神炯炯有神,面对此作恍惚如同坐在公的身旁。

龙湖老子果希有,此诗此字应不朽。

龙湖老子果然是稀世之才,这诗这字应当永垂不朽。

莫道世无赏音人,袁也宝之胜琼玖。

不要说世间没有知音,我袁某把这当作珍宝胜过美玉琼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宗道读李贽(龙湖老子)手书《读书乐》后的题跋之作。诗人以热情奔放的笔触赞美李贽的书法与诗歌,从其手如铁的笔力、纵横圆转的气势,到诗中胆气精神的不可抵挡,表达了对李贽人格与才华的由衷钦佩。

逐句解读
「龙湖老子手如铁,信手许驳写不辍」,龙湖老子(李贽)的手如同铁一般,信手批驳书写不辍。写其笔力之健。

「纵横圆转轻古人,迁也无笔仪无舌」,纵横圆转轻视古人,司马迁也无此笔力仪态也无此口才。极赞其才华超越前人。

「一语能寒泉下胆,片言堪肉夜台骨」,一语能使泉下之鬼胆寒,片言能令夜台之骨生肉。其言辞的震慑力。

「我自别公苦寂寞,况闻病肺那忘却」,我自从与公分别后苦于寂寞,况且听说您患病怎会忘却。对李贽的思念与关切。

「忽有两僧致公书,乃是手书《读书乐》」,忽然有两位僧人送来公的书信,原来是手书的《读书乐》。喜出望外。

「自誇读书老更强,胆气精神不可当」,自夸读书到老更加刚强,胆气精神不可抵挡。李贽的豪迈。

「歌笑无情有真乐,问公垂老何飞扬」,歌笑之间无情却有真乐,请问公垂老之年为何如此飞扬?对其精神的赞叹。

「诗既奇崛字遒绝,石走岩皴格力苍」,诗篇既奇崛字迹也遒劲绝伦,如石走岩皴格力苍劲。诗书俱佳。

「老骨棱棱精炯炯,对此恍如坐公傍」,老骨棱棱精神炯炯,面对此作恍如坐在公身旁。如见其人。

「龙湖老子果希有,此诗此字应不朽」,龙湖老子果然希世罕有,此诗此字应当不朽。极高评价。

「莫道世无赏音人,袁也宝之胜琼玖」,莫说世间没有赏音之人,袁某视之如宝胜过琼玖美玉。以自许知音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写来,节奏奔放,与李贽的人格相呼应。

「一语能寒泉下胆,片言堪肉夜台骨」以夸张手法写言辞的震撼力,对偶工整而气势磅礴。

「石走岩皴格力苍」以山水意象喻书法之力,形象生动。全诗从笔力到诗力再到人格,层层递进,最后以「袁也宝之胜琼玖」收束,既是对李贯的致敬,也是自我身份的确认——以知音自居。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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