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社六人各一首 其一 外大父方伯公

明 · 袁宗道

译文

风神只似壮龄时,鹤发丹颜古接䍦。

您的风度神采简直就像壮年时候一样,白发如鹤羽面色红润头戴古式的接䍦头巾。

此日南平白社长,当年中土紫薇司。

这一日您是南平诗社中被尊为白社长的长者,想当年您在中原曾任紫薇省的方伯要职。

灯前历历蝇头字,箧里翩翩近体诗。

灯烛之下您仍能清清楚楚地细读蝇头小字,书箧之中整齐地存放着您挥写的翩翩近体诗篇。

江月江花时共赏,非仙非隐使人疑。

江上的明月与江畔的繁花您时常与众人一同赏玩,您这样的人既非神仙又非隐士倒让人不禁心生疑惑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宗道《南平社六人各一首》组诗的第一首,所咏为诗人的外大父(外祖父)方伯公。南平社为六人结成的诗社,方伯公为其中长者,曾任方伯(布政使)之职。全诗以外祖父的老当益壮、鹤发丹颜写起,以其"南平白社长"与"中土紫薇司"的今昔身份对照,写到灯前细字、箧中新诗的日常雅趣,末以"江月江花时共赏,非仙非隐使人疑"收束,塑造了一位介于仙隐之间的风雅长者形象。

逐句解读
「风神只似壮龄时」——您的风度神采简直就像壮年时候一样。

「鹤发丹颜古接䍦」——白发如鹤羽面色红润,头戴古式的接䍦头巾。

「此日南平白社长」——这一日您是南平诗社中被尊为白社长的长者。

「当年中土紫薇司」——想当年您在中原曾任紫薇省(中书省)的方伯要职。

「灯前历历蝇头字」——灯烛之下您仍能清清楚楚地细读蝇头小字。

「箧里翩翩近体诗」——书箧之中整齐地存放着您挥写的翩翩近体诗篇。

「江月江花时共赏」——江上的明月与江畔的繁花,您时常与众人一同赏玩。

「非仙非隐使人疑」——您这样的人既非神仙又非隐士,倒让人不禁心生疑惑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律体写外祖父方伯公的长者风范,笔致温润而风雅。首联"风神只似壮龄时,鹤发丹颜古接䍦"以"只似壮龄"赞其精神矍铄,以"鹤发丹颜"写其容貌康健,以"古接䍦"写其衣着的古朴风雅,将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者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颔联"此日南平白社长,当年中土紫薇司"以"此日"与"当年"的时间对照、以"白社长"与"紫薇司"的身份对照,将方伯公由达官到诗社长的雅趣转变写出,既切其履历,又颂其风雅。颈联"灯前历历蝇头字,箧里翩翩近体诗"以"历历"写眼力之佳,以"翩翩"写诗笔之美,将长者的好学与能诗刻画入微。尾联"江月江花时共赏,非仙非隐使人疑"以江月江花的自然美景衬托赏玩的雅兴,以"非仙非隐"的含蓄议论收束——既是达官又非纯隐,既如神仙又不离世,将长者的超然与风雅写得妙在疑似之间。

总体评价
此诗为南平社六人组诗的第一首,所咏为外祖父方伯公,笔致温润风雅。诗人以"鹤发丹颜""白社长""紫薇司""蝇头字""近体诗""江月江花""非仙非隐"等一系列意象,将一位由达官而诗社长者的风雅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全篇对仗工稳,用笔温润,既颂长者的精神康健与才学风雅,又写其超然物外的闲适之趣,是公安派咏人诗中以小见大、以细传神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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