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社六人各一首 其五 小修弟文学

明 · 袁宗道

译文

却怜射虎人难偶,只觉雕虫技益工。

可叹您如李广射虎般的武勇世人难以匹敌,只觉得您那雕虫小技般的文才愈发精工了。

白日悲歌燕市筑,青春失意楚人弓。

白日里慷慨悲歌如高渐离击筑于燕市,青春年少时便已失意如楚人失弓那般惘然。

陇西不愧称金友,仆射从今避火攻。

您不愧被陇西李氏称为金友般的佳兄弟,连仆射大人从今以后也要避让您三分火攻之才。

如此无官穷亦得,高名谁复杜钦同。

像您这样没有官职纵然穷困也还算是好的,您的这般高名又有谁能与汉代杜钦相提并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宗道《南平社六人各一首》组诗的第五首,所咏为诗人的弟弟小修——即袁中道,字小修,"公安三袁"之最幼者。文学为秀才(生员)的雅称。全诗写弟弟小修的才高不遇、怀才不试的失意之慨,以李广射虎、扬雄雕虫、高渐离燕市筑、楚人弓等一系列典故,将其文才武略与落拓不遇的矛盾一一写出,末以"无官穷亦得""谁复杜钦同"收束,既有对弟弟才华的肯定,又含对世道不公的感慨。

逐句解读
「却怜射虎人难偶」——可叹您如李广射虎般的武勇,世人难以匹敌。

「只觉雕虫技益工」——只觉得您那雕虫小技般的文才愈发精工了。

「白日悲歌燕市筑」——白日里慷慨悲歌如高渐离击筑于燕市。

「青春失意楚人弓」:青春年少时便已失意,如楚人失弓那般惘然。

「陇西不愧称金友」——您不愧被陇西李氏称为金友般的佳兄弟。

「仆射从今避火攻」:连仆射大人从今以后也要避让您三分火攻之才。

「如此无官穷亦得」——像您这样没有官职纵然穷困也还算是好的。

「高名谁复杜钦同」——您的这般高名又有谁能与汉代杜钦相提并论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律体写弟弟小修的才高不遇,用典绵密而笔致沉郁,感慨深长。首联"却怜射虎人难偶,只觉雕虫技益工"连用两典——上句以李广"射虎"之典喻武勇之绝伦,下句以扬雄"雕虫小技"之典喻文才之精工,"却怜""只觉"两个虚词将才高不遇的无奈婉转写出。颔联"白日悲歌燕市筑,青春失意楚人弓"再连两典——上句以高渐离击筑燕市送荆轲之典写慷慨悲歌的侠气,下句以楚共王失弓之典写青春失意的惘然,将豪情与失意对照写出,感慨深沉。颈联"陇西不愧称金友,仆射从今避火攻"以陇西李氏"金友"之典誉其兄弟之才,以仆射"火攻"之典写其锋芒之锐——两句都是颂扬,却在颂扬中暗含锋芒太露易招忌恨的微意。尾联"如此无官穷亦得,高名谁复杜钦同"以"无官穷亦得"的旷达自慰——没有官职纵然穷困倒也自在,以"杜钦"之典收束——汉代杜钦以才学名世,您的这般高名又有谁能与之相比呢,既有对弟弟的肯定,又含对世道不公的愤懑。

总体评价
此诗为南平社六人组诗的第五首,所咏为弟弟袁中道(小修),用典绵密而笔致沉郁,感慨深长。诗人以李广射虎、扬雄雕虫、燕市击筑、楚人失弓、陇西金友、仆射火攻、杜钦高名等一系列典故,将弟弟文才武略兼备却落拓不遇的矛盾一一写出,在颂扬中含感慨,在感慨中寓愤懑。全篇对仗工稳,用典贴切,笔致沉郁而情意深长,是公安派兄弟赠答诗中以典写怀、以慨传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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