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社六人各一首 其二 孝廉舅惟学

明 · 袁宗道

译文

少年经术兼词学

少年时精通经学又擅长词章之学

中岁空门又道家

中年时皈依佛门又研习道家

服药前身应许逊

服食丹药的前身应当是许逊

博闻宿世定张华

博学多闻的前世必定是张华

怀中明月珠堪售

怀中藏有的明月珠足以出售

望里神仙路不赊

远望中通往神仙的道路并不遥远

只恐凤池须彩笔

只怕朝廷还需要你的才华笔墨

难从勾漏问丹砂

难以去勾漏山寻问炼丹的丹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宗道《南平社六人各一首》组诗的第二首,所咏为诗人的舅父孝廉惟学。孝廉为举人之称,惟学为舅父之字。全诗写舅父由经术词学到空门道家的学术历程,以许逊、张华之典誉其道术与博学,以明月珠、神仙路写其志向的高远,末以"凤池彩笔"与"勾漏丹砂"的对照收束,既颂其才华,又含规勉之意。

逐句解读
「少年经术兼词学」——少年时代您既精通经术又兼擅词章之学。

「中岁空门又道家」——到了中年又出入佛家空门进而研修道家之学。

「服药前身应许逊」——从您服药修道来看,您的前身应当是晋代仙人许逊。

「博闻宿世定张华」——以您的博闻强识来看,您的前世定然是西晋博物家张华。

「怀中明月珠堪售」——您怀中如明月般璀璨的才学明珠,完全值得一售。

「望里神仙路不赊」——放眼望去,那通往神仙境界的道路并不遥远。

「只恐凤池须彩笔」——只恐怕朝廷凤池之中正需要您这样一支生花彩笔。

「难从勾漏问丹砂」——恐怕难以追随葛洪到勾漏县去寻问炼丹的砂药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律体写舅父惟学的学术历程与志趣,用典精切而议论含蓄。首联"少年经术兼词学,中岁空门又道家"以"少年"与"中岁"的时间对照,将舅父由儒家经术词学到佛道空门的学术转向娓娓道出,笔致从容。颔联"服药前身应许逊,博闻宿世定张华"连用两典——上句以晋代许逊(许旌阳)服药成仙之典切"服药",下句以《博物志》作者张华之典切"博闻",以"前身""宿世"的前生轮回之思将舅父的道术与博学写得超凡脱俗。颈联"怀中明月珠堪售,望里神仙路不赊"以"明月珠"喻才学之珍贵,以"神仙路不赊"写修道之不远,将才学之高与志趣之远兼写。尾联"只恐凤池须彩笔,难从勾漏问丹砂"以"凤池彩笔"与"勾漏丹砂"的对照收束——朝廷需要您的才笔,恐怕难以像葛洪那样到勾漏去炼丹修仙了,既有对才华的颂扬,又含"出仕"与"归隐"难以两全的婉劝。

总体评价
此诗为南平社六人组诗的第二首,所咏为舅父孝廉惟学,用典精切而议论含蓄。诗人以许逊、张华、明月珠、神仙路、凤池彩笔、勾漏丹砂等一系列典故,将舅父的博学与志趣、才华与隐愿层层写出,既有颂扬,又含婉劝,笔致从容而情意恳切。全篇对仗工稳,用典贴切,是公安派咏人诗中以学见才、以典传情的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