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

明 · 袁宗道

译文

美酒入犀杯,微作松柏气。

美酒倒入犀角杯中,微微散发出松柏般的清香。

佐之芹与蒿,颇有山林意。

以水芹和蒿菜佐酒,颇有山野林间的情趣。

不用烹猪羊,酒清忌肥腻。

不必烹煮猪羊肉,清醇的美酒本就忌讳搭配肥腻的食物。

颊有三日红,囊无百钱费。

脸上泛起三日不退的微红,囊中却不曾花费百钱之多。

不费复不饕,养财兼养胃。

既不浪费又不贪食,既节省了钱财又保养了胃口。

都门仕宦者,独有二乐事。

在京城做官的人,独独有两件乐事。

第一多美酒,第二饶朋辈。

第一是有许多美酒,第二是有众多的朋友。

欲得不思归,呼朋时一醉。

要想不去想归乡之事,就呼朋唤友时常痛饮一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对酒"为题,抒写仕宦京城的日常生活情趣。袁宗道为官清贫,不尚奢靡,诗中通过对饮酒佐食的细致描写,表现了安贫乐道、以简朴为乐的生活态度,体现了晚明士人追求性灵自适的精神风貌。

逐句解读

「美酒入犀杯,微作松柏气」:美酒倒入犀角杯中,微微散发出松柏的清香。犀杯是珍贵的酒器,松柏气形容酒的清冽芳香。

「佐之芹与蒿,颇有山林意」:以水芹和蒿菜佐酒,颇有山野林间的情趣。芹蒿是寻常野菜,体现了清贫自适的生活。

「不用烹猪羊,酒清忌肥腻」:不必烹煮猪羊肉,清醇的美酒本就不宜搭配肥腻之物。说明饮食有节,清淡为宜。

「颊有三日红,囊无百钱费」:脸上泛起三日不退的微红(酒晕),囊中却不费百钱之多。写饮酒之乐既经济又尽兴。

「不费复不饕,养财兼养胃」:既不浪费又不贪食(饕),既养财又养胃。总结前文,点明清俭饮酒的妙处。

「都门仕宦者,独有二乐事」:在京城做官的人,独独有两件乐事。引出下文。

「第一多美酒,第二饶朋辈」:第一是有许多美酒,第二是有众多朋友。直言仕宦生涯中真正的快乐所在。

「欲得不思归,呼朋时一醉」:要想不思念归乡,就呼朋唤友时常一醉。以豁达之语作结,既写乐事,又隐含思乡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日常生活,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首四句写饮酒佐食,中四句论养财养胃之道,末四句抒仕宦之乐,层次分明。

"颊有三日红,囊无百钱费"一联对仗工整,以"三日红"写酒晕之持久,以"百钱费"写花费之少,对比鲜明,生动有趣。

"不饕"用《尚书》"不茹柔不吐刚"反其意,体现节制之美。全诗体现了公安派"任性而发"的文学主张。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生活为题材,语言清新自然,情感真挚。通过对清贫饮酒生活的细致刻画,表现了袁宗道安贫乐道、重视友情的人生态度。诗中"养财兼养胃"等句诙谐风趣,"呼朋时一醉"率真洒脱,充分体现了公安派追求真性灵、不拘格套的文学精神,是一首饶有生活情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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