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作戒杀诗遗陈季常,余和其韵 其三

明 · 袁宗道

译文

三日不饮酒,无异蜗亡汁。

三天不喝酒,和蜗牛失去体液没有区别。

一日不食肉,有似鱼离湿。

一天不吃肉,就像鱼离开了水一样难受。

放箸倏已空,一饱竟何得。

放下筷子食物转眼已空,一顿饱餐究竟得到了什么?

口腹我所缓,性命彼甚急。

口腹之欲对我来说是缓事,而性命对它们却是极其要紧的事。

浑沌笑蚶蛎,暗弱欺鸡鸭。

浑沌嘲笑蚶蛎不能开合,恃强凌弱者欺压鸡鸭。

血色蚀刀砧,腥烟蒸帷幂。

血色侵蚀了刀和砧板,腥膻烟气蒸腾弥漫帷帐。

不思味报身,铁网火洞赤。

不想想食肉有报应,铁网火洞烧得通红就是下场。

一念忏积愆,黑业立化白。

一念忏悔累世的罪过,黑业立刻就化为白业。

譬如遇赦囚,钳铗换冠帻。

好比遇到赦免的囚犯,脱去铁钳换上冠帽。

戒刀殒虚空,魔王尽哭泣。

戒杀之刀斩灭虚妄,魔王都为之哭泣。

世典不戒杀,竺书缝其缺。

世间典籍不讲究戒杀,佛经正好填补这一缺憾。

采毛可荐神,烹葵堪邀客。

采摘毛菜就可以祭祀神灵,烹煮葵菜足以款待客人。

断杀从此始,无令冤垢集。

断绝杀生从现在开始,不要让冤孽污垢再聚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宗道和苏轼戒杀诗的第三首,从佛教因果报应的角度论证戒杀之理。诗人指出世人贪恋口腹之欲,殊不知杀生造业终遭恶报,唯有忏悔断杀方能解脱。全诗以佛理入诗,语言直截有力。

逐句解读
「三日不饮酒,无异蜗亡汁」三日不饮酒,蜗牛失去体液也不比这更难受,极言酒欲之难耐。

「一日不食肉,有似鱼离湿」一天不吃肉,就像鱼离开了水,写肉食之欲根深蒂固。

「放箸倏已空,一饱竟何得」放下筷子盘已空,一饱之后又得到什么呢?「口腹我所缓,性命彼甚急」口腹之欲对我来说是缓事,性命对于它们却是至急之事。

「浑沌笑蚶蛎,暗弱欺鸡鸭」浑沌讥笑蚶蛎不能开合,强凌弱者欺压鸡鸭,以拟人手法写恃强凌弱。

「血色蚀刀砧,腥烟蒸帷幂」血色侵蚀刀砧,腥烟蒸腾弥漫帷帐,写杀生场面之惨烈。

「不思味报身,铁网火洞赤」不想想食肉的报应,铁网火洞烧得通红便是地狱之象。

「一念忏积愆,黑业立化白」一念忏悔累世罪愆,黑业立刻化为白业。

「譬如遇赦囚,钳铗换冠帻」好比遇赦的囚犯,脱去铁钳换上冠帽。

「戒刀殒虚空,魔王尽哭泣」戒杀之刀斩断虚妄,魔王都为之哭泣。

「世典不戒杀,竺书缝其缺」儒家典籍不讲究戒杀,佛经正好弥补这个缺憾。

「采毛可荐神,烹葵堪邀客」采摘毛菜可以祭祀神灵,烹煮葵菜足以招待客人。

「断杀从此始,无令冤垢集」戒杀从此开始,不要再让冤孽污垢聚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比喻为主要手法。“口腹我所缓,性命彼甚急”以人己对比揭示杀生之不义;“铁网火洞赤”以具象写地狱之苦;“譬如遇赦囚,钳铗换冠帻”以比喻写忏悔解脱之快慰。用“蜗亡汁”“鱼离湿”等奇特比喻刻画欲望之深,令人印象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佛教因果观劝诫戒杀,说理清晰而形象生动。从欲望之深写到杀生之惨,再到忏悔之效、戒杀之法,层次分明,逻辑严密。虽为说理诗,却因比喻新奇、语言劲健而不显枯燥,体现了公安派直抒性灵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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