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作戒杀诗遗陈季常,余和其韵 其二

明 · 袁宗道

译文

饥来吃白粥,渴来啜茗汁。

饿了就吃白粥,渴了就喝清茶。

六时经行里,钵盂两度湿。

六个时辰的经行修行中,钵盂只湿润了两次。

清斋拥衲眠,清福谁消得。

清斋素食裹着僧衣入睡,这样的清福谁能消受得起。

人命呼吸间,年光敲石急。

人命只在呼吸之间,时光如敲石般急促短暂。

因口造重罪,曾不异鸡鸭。

因为口腹之欲造下重罪,和鸡鸭又有什么不同。

万钱充一餐,金玉灿纱幂。

万钱充作一顿饭,金玉餐具在纱帘下闪耀。

犓腴栗栗黄,虬脯珊瑚赤。

肥嫩的肉黄如栗子,虾干红如珊瑚。

剔骨积山高,弃脂涂地白。

剔出的骨头堆积如山高,丢弃的油脂涂在地上泛白。

人亦大可怖,猛虎而冠帻。

人也是极为可怕的,如同戴着冠帽的猛虎。

胎魂能入梦,变形诉且泣。

被杀生灵的魂能进入人的梦中,变换形态来诉冤哭泣。

食经并食典,妖箧胡可缺。

食经和食典这些书,妖妄的书箱怎可缺少。

镬狱受煮人,是昔豪华客。

镬汤地狱中被煮的人,正是从前那些豪华的食客。

五辛亦当屏,秽吻饥鬼集。

五辛也应当戒除,污秽的嘴唇会招来饿鬼聚集。

赏析

题解
此为戒杀和诗第二首,从素食之清福与肉食之罪业对比入手,指出人因口腹之欲造下重罪,与鸡鸭无异,而食肉者的下场是在镬汤地狱中受煮,昔日豪华食客终成地狱亡魂。全诗警切沉痛,劝人断杀茹素。

逐句解读
「饥来吃白粥,渴来啜茗汁」饿了就吃白粥,渴了就喝清茶。

「六时经行里,钵盂两度湿」六个时辰的经行中,钵盂只湿润了两次,极言饮食之简素。

「清斋拥衲眠,清福谁消得」清斋素食裹着僧衣入睡,这样的清福谁能消受得起。

「人命呼吸间,年光敲石急」人命只在呼吸之间,时光如敲石般急促短暂。

「因口造重罪,曾不异鸡鸭」因为口腹之欲造下重罪,和鸡鸭又有什么不同。

「万钱充一餐,金玉灿纱幂」万钱充作一顿饭,金玉餐具在纱帘下闪耀。

「犓腴栗栗黄,虬脯珊瑚赤」肥嫩的肉黄如栗子,虾脯红如珊瑚。

「剔骨积山高,弃脂涂地白」剔出的骨头堆积如山,丢弃的油脂涂抹地面泛白。

「人亦大可怖,猛虎而冠帻」人也是极为可怖的,如同戴着冠帽的猛虎。

「胎魂能入梦,变形诉且泣」被杀的胎魂能进入梦中,变换形态来诉说哭泣。

「食经并食典,妖箧胡可缺」食经和食典,这妖妄的书箱怎可缺少,讽刺食书害人。

「镬狱受煮人,是昔豪华客」镬汤地狱中被煮的人,正是昔日的豪华食客。

「五辛亦当屏,秽吻饥鬼集」五辛也应当戒除,污秽的嘴唇会招来饿鬼聚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素食之清与肉食之奢,对比强烈。“剔骨积山高,弃脂涂地白”以夸张的量词写出杀生之巨;“猛虎而冠帻”以《汉书》典故喻人面兽心,讽刺入骨;“镬狱受煮人,是昔豪华客”以因果倒转的手法写出报应之速,令人不寒而栗。

总体评价
此诗将戒杀之理推进到更深层次,不仅反对杀生食肉,连五辛也当戒除,体现了严格的佛教素食观。诗人以冷静的笔调描写地狱之苦与食肉之罪,语言犀利而警醒,虽不无宗教说教之嫌,但其对暴食文化的批判至今仍有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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