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风登晴川阁予两渡游此皆以不第归
明 · 袁中道
译文
苦向白头浪里行,青山也识旧书生。
苦苦地在白头浪里前行,青山也认得我这个旧时的书生。
相逢谁胜黄江夏,不死差强皛正平。
相逢之人谁能胜过黄江夏,不死尚且勉强胜过祢正平。
天外云山金口驿,雨中杨柳武昌城。
天外的云山金口驿,雨中的杨柳武昌城。
汉滨父老今安在,只合依他隐姓名。
汉水边的父老如今在哪里,只该依傍着他隐去姓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中道阻风期间登晴川阁时所作,题中"予两渡游此皆以不第归"点明诗人两次游历晴川阁都是在科举落第归途之中,为全诗奠定了失意感慨的基调。全诗写白头浪里行舟的艰辛、青山识旧书生的亲切、黄江夏与皛正平的典故寄寓、金口驿与武昌城的暮雨风光、汉滨父老的追忆,末以"只合依他隐姓名"收束,表达科场失意后的隐逸之志。全篇感慨深沉而笔力沉着,是失意纪游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苦向白头浪里行」——苦苦地在这白头浪花之中艰难地行船前行。
「青山也识旧书生」——青山仿佛也认得我这个屡试不第的旧日书生。
「相逢谁胜黄江夏」——相逢之际谁能胜过如黄江夏(黄香)那样的名士呢。
「不死差强皛正平」——能够不死便已勉强胜过那祢正平(祢衡)了。
「天外云山金口驿」——天外云山之间便是那金口驿所在。
「雨中杨柳武昌城」——细雨中的杨柳依依映衬着武昌城池。
「汉滨父老今安在」——汉水之滨的父老乡亲如今都在哪里呢。
「只合依他隐姓名」——我如今只该依照他们的遗训隐姓埋名归隐去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律体写科场失意后的登阁感慨,笔力沉着而感慨深沉。首联"苦向白头浪里行,青山也识旧书生"以"白头浪"写江行的艰辛,以"苦向"写行舟的执拗,以"青山也识"写故地重游的亲切与无奈——青山有情而认得旧书生,反衬出诗人两度不第的失意,拟人手法运用巧妙。颔联"相逢谁胜黄江夏,不死差强皛正平"连用两典——上句以"黄江夏"指东汉黄香(江夏人,以孝闻,官至魏郡太守),切武昌地域,以"谁胜"的问语抒发无人可与比拟的孤独;下句以"皛正平"即祢衡(字正平,"皛"为白之异写),祢衡狂傲被杀,诗人以"不死差强"自慰——能活着便已胜过祢衡了,将失意中的旷达与自嘲兼写。颈联"天外云山金口驿,雨中杨柳武昌城"以"天外云山"写远景的辽阔,以"金口驿"点旅途之驿,以"雨中杨柳"写近景的凄迷,以"武昌城"点所在之地——对仗工稳而画面苍茫,为失意的心境烘托出凄迷的氛围。尾联"汉滨父老今安在,只合依他隐姓名"以"汉滨父老"用《论语》楚狂接舆避世之典,以"今安在"的追思与"只合依他"的决断收束——既然科场失意,不如隐姓埋名归隐去罢,将落第的失意转化为归隐的志向,收束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言律体写科场两度不第后登晴川阁的感慨,笔力沉着而感慨深沉,是袁中道失意纪游诗中的佳作。诗人以"青山也识旧书生"的拟人写故地重游的亲切与无奈,以黄江夏、皛正平的典故寄寓无人可比的孤独与"不死差强"的自慰,以金口驿、武昌城的雨中风光烘托失意的凄迷,末以汉滨父老之典表达隐姓归隐的志向,全篇将科场失意的苦闷与归隐山林的决断融为一炉,情辞兼至而感慨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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