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诗五首 其四

明 · 袁中道

译文

昔时旧酒人,倾尊定酒帅。

昔日那些老资格的酒徒们,倾尽酒樽便能定出酒帅之名比拼谁的酒量最为豪雄。

一吸百余盏,酒徒皆罗拜。

一口气便能吸入百余盏酒,在座的酒徒们无不纷纷罗列拜服。

是夜月如昼,大堤共于迈。

那一夜月光明亮得如同白昼一般,众人一同在大堤之上并肩漫步前行。

狂歌若奔雷,长江吼滂湃。

放声狂歌之声如同奔腾的雷霆,长江之水也发出滂湃澎湃的怒吼响应。

居民不得眠,亲党皆嗔怪。

沿江的居民都被吵得无法安眠,亲戚党友们都对我们嗔怒责怪。

精悍在面颜,零落旧坛会。

想当年精悍之气浮现在面庞之上,如今旧日酒坛之会已经零落散尽了。

回首忆当年,咋指以自戒。

回首追忆当年的豪情盛况,不禁咬着手指暗自警诫不可再如此放纵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中道《感怀诗五首》组诗的第四首。全诗回忆当年豪饮聚会的盛况——月夜大堤、狂歌奔雷、长江吼湃、居民不得眠的张扬快意——再以今日"零落旧坛会"的衰颓对照,末以"回首忆当年,咋指以自戒"收束,写出由少壮的狂放纵酒到中年的追悔自警,感慨深沉而笔力遒劲,是一首典型的伤逝叹老之作。

逐句解读
「昔时旧酒人」——昔日那些老资格的酒徒们。

「倾尊定酒帅」——倾尽酒樽便能定出酒帅之名,比拼谁的酒量最为豪雄。

「一吸百余盏」——一口气便能吸入百余盏酒。

「酒徒皆罗拜」——在座的酒徒们无不纷纷罗列拜服。

「是夜月如昼」——那一夜月光明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大堤共于迈」——众人一同在大堤之上并肩漫步前行。

「狂歌若奔雷」:放声狂歌之声如同奔腾的雷霆。

「长江吼滂湃」——长江之水也发出滂湃澎湃的怒吼响应。

「居民不得眠」:沿江的居民都被吵得无法安眠。

「亲党皆嗔怪」——亲戚党友们都对我们嗔怒责怪。

「精悍在面颜」——想当年精悍之气浮现在面庞之上。

「零落旧坛会」——如今旧日酒坛之会已经零落散尽了。

「回首忆当年」——回首追忆当年的豪情盛况。

「咋指以自戒」——不禁咬着手指暗自警诫,不可再如此放纵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感怀旧事,叙事性强而节奏明快,笔力遒劲。开篇"昔时旧酒人,倾尊定酒帅"以"酒帅"这一豪饮比拼之名直接切入主题,将酒徒们的狂放气质一笔立出。继而"一吸百余盏,酒徒皆罗拜"以夸张的数字(百余盏)与动作(罗拜)写出豪饮的盛况,渲染出一种英雄般的酒场气概。

"是夜月如昼,大堤共于迈"以下转入对那一夜的追忆——以"月如昼"写月光的明亮,以"狂歌若奔雷,长江吼滂湃"的夸张比喻写歌声的雄壮,以"居民不得眠,亲党皆嗔怪"的侧面烘托写狂放的极致——将少壮时的意气风发与纵情恣肆写得淋漓尽致。

"精悍在面颜,零落旧坛会"是全诗的转折——由昔日的精悍写到今日的零落,以"精悍"与"零落"的对照写出岁月的无情。末以"回首忆当年,咋指以自戒"收束,"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既有追悔,又有自警,将少壮的狂放到中年的自持这一人生转变写得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感怀旧事,叙事性强而笔力遒劲,是袁中道感怀诗中豪健苍凉之作。诗人以"百余盏""奔雷""滂湃"等夸张笔法写当年豪饮的盛况,以"零落旧坛会""咋指以自戒"的沉着笔致写今日的追悔与自警,少壮的张扬与中年的颓落对照鲜明,在公安派清新自然之外别具豪纵遒劲之气,是伤逝叹老诗中以事传情、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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