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田家醉后书王生壁
明 · 袁凯
译文
勋业心逾懒,耕锄意颇长。
对建功立业的心越来越淡,对耕种锄地的兴趣倒越来越浓。
牛衣方自卧,麟阁听渠忙。
自己正穿着粗布牛衣安卧,麒麟阁的功名随他们去忙吧。
瓜果邻家席,诗书野客堂。
邻居家席上有瓜果,我这乡野客人的堂中有诗书。
醉余还讲诵,未见老夫狂。
醉后还能讲诵诗书,没见老夫有什么疯癫。
水乡寒气早,未暮掩柴扉。
水乡的寒气来得早,天还没黑就关上了柴门。
篱落无人过,鸡豚各自归。
篱笆旁没有人经过,鸡和猪各自归圈。
老妻熏鼠穴,稚子卧牛衣。
老伴在熏老鼠洞,小孩子裹着牛衣睡下了。
安得盈缸酒,深杯日日挥。
哪里能得到满缸的美酒,让我每天举着深杯畅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凯在田家饮酒醉后题写在王生墙壁上的作品,共二首。第一首写自己倦于功名、乐于耕读的志趣;第二首写水乡寒早的清贫生活,于平淡中见真趣。二首均以质朴笔调写隐逸情怀,不做作不矫饰,有陶渊明之风。
逐句解读
第一首:「勋业心逾懒,耕锄意颇长」:对建功立业的心越来越懒散,对耕种锄地的兴趣倒是越来越浓。
「牛衣方自卧,麟阁听渠忙」:自己正穿着粗陋的牛衣安卧,随他们去忙麒麟阁的功名吧——牛衣为贫者之衣,麟阁为功臣画像之所。
「瓜果邻家席,诗书野客堂」:邻居家的席上有瓜果,我这野客堂中有诗书。
「醉余还讲诵,未见老夫狂」:醉后还能讲诵诗书,看不出老夫有什么疯狂。第二首:「水乡寒气早,未暮掩柴扉」:水乡寒气来得早,天还没黑就关上了柴门。
「篱落无人过,鸡豚各自归」:篱笆旁无人经过,鸡和猪各自归圈。
「老妻熏鼠穴,稚子卧牛衣」:老伴在熏老鼠洞,幼子裹着牛衣睡下。
「安得盈缸酒,深杯日日挥」:哪里能得到满缸的好酒,让我每天举杯畅饮。
艺术手法
二首以日常生活细节传达隐逸之趣。第一首牛衣与麟阁对举,以贫贱与功名对比,听渠忙三字洒脱豁达。瓜果邻家席,诗书野客堂以邻里瓜果与自家诗书并列,写物质之简朴与精神之丰盈。醉余还讲诵以醉后仍读书的细节刻画人物形象。第二首未暮掩柴扉写水乡清寒,老妻熏鼠穴,稚子卧牛衣以白描手法写贫寒家庭的日常,不渲染悲苦,反见平淡中的温馨。安得盈缸酒,深杯日日挥以酒作结,看似随性,实则以醉中自适呼应全诗隐逸之志。
总体评价
此二首以醉后题壁的形式,直抒胸臆地表达了诗人鄙弃功名、安于田园的志趣。诗人不回避贫寒——牛衣熏鼠穴等细节如实写出生活的窘迫,但笔调并不悲苦,反而在听渠忙日日挥中透出一种自得其乐的旷达。这种不以贫为耻、反以隐为乐的态度,与陶渊明的精神一脉相承,体现了袁凯田园诗的真率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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