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建华亭学诗
明 · 袁凯
译文
渠渠新学,徐卿始作
高大崭新的学宫,是徐卿开始创建的
伊谁克完,季子仲宽
是谁能将它最终建成?是徐卿之子季子与仲宽
维此新学,始亦甚隘
这座新学宫,起初规模也十分狭小
爰斤爰构,以就于大
于是挥斧砍木、营造建构,终于扩展为宏大学宫
其大维何,有门言言
它宏大到什么程度?有高耸巍峨的门楣
有堂轩轩,有庑骞鞬
有宽敞明朗的厅堂,有飞檐高举的廊庑
有阶平平,高墉连连
台阶平整宽阔,高墙连绵不断
凿池溅溅,树木芊芊
开凿的水池水声潺潺,种植的树木碧绿葱茏
凡民之俊,其来如云
凡是民间才俊之士,都如云彩般汇聚而来
小心鞠躬,不軿以勤
他们小心恭敬、弯腰行礼,从不懈怠、勤勉向学
维昔玄圣,训言斯明
往昔的玄圣孔子,留下的训诫十分明白
百工居肆,匪肆不成
各类工匠居于作坊之中,没有作坊便不能成就技艺
嗟嗟尔俊,亦既知止
感叹诸位才俊,既已知道应当止于至善的目标
岂徒诵言,厥有微旨
难道只是空诵章句?其中还有深微的旨意
其旨维何,曰仁与义
那深微的旨意是什么?就是仁与义
明明仁义,不远甚迩
彰明的仁义之道,并不遥远,就在很近之处
尔求其方,先我孝悌
你们要寻求仁义的方法,先要从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做起
维此孝悌,为仁之始
这孝悌之道,正是行仁的根本起点
始于家邦,终于四海
从家国开始推行,最终可推广到四海天下
昔为棫朴,今则楩槠
从前这里好像丛生的棫朴灌木,如今已成楩槠良材
昔为珷玞,今焉璠玙
从前好似珷玞顽石,如今已化为璠玙美玉
是蓄是储,邦家之需
这样蓄积储备的人才,正是国家所需
嗟嗟尔俊,克就兹美
感叹诸位才俊,能够成就这样的美德
谁其始之,徐氏父子
是谁开创了这一切?是徐氏父子
徐氏父子,可谓曰贤
徐氏父子,可以说是真正的贤德之人
我歌我诗,刻于学宫
我作这首诗歌,刻在学宫之中
以告后人,以永其传
用来告知后人,使他们的功绩永远流传
赏析
题解
《徐氏建华亭学诗》为元末明初诗人袁凯所作,是一首四言颂赞诗,歌咏徐氏父子在华亭(今上海松江)兴建学宫的功绩。全诗仿《诗经》四言体,章法规整,语言古雅,铺叙学宫从无到有、由小到大的营建过程,进而阐述学宫教育以仁义孝悌为宗旨,最后颂扬徐氏父子的开创之功。此诗既是一篇学宫记,也是一首教化颂。
逐句解读
「渠渠新学,徐卿始作」:高大崭新的学宫,是徐卿开始创建的,"渠渠"形容建筑高耸宏伟。
「伊谁克完,季子仲宽」:是谁能够将它最终建成?是徐卿的儿子季子与仲宽。
「维此新学,始亦甚隘」:这座新学宫,起初规模也很狭小。
「爰斤爰构,以就于大」:于是挥斧砍木、营造建构,逐渐扩展成为宏大的学宫。
「其大维何,有门言言」:它宏大到什么程度?有高大的门楣——"言言"形容门高大。
「有堂轩轩,有庑骞鞬」:有宽敞明亮的厅堂,有飞檐高举的廊庑——"轩轩""骞鞬"皆形容高耸飞扬之貌。
「有阶平平,高墉连连」:台阶平整宽阔,高墙连绵不断。
「凿池溅溅,树木芊芊」:开凿的水池水声溅溅,种植的树木茂盛青青。
「凡民之俊,其来如云」:凡是民间才俊,纷纷前来求学,如同云彩汇聚。
「小心鞠躬,不軿以勤」:他们小心恭敬、弯身行礼,从不懈怠,勤勉向学。
「维昔玄圣,训言斯明」:往昔的圣贤(孔子),留下的教训十分明白。
「百工居肆,匪肆不成」:百工居于作坊之中,没有作坊便不能成事——引《论语》之语,说明学宫之于学者,犹如作坊之于工匠。
「嗟嗟尔俊,亦既知止」:感叹诸位才俊,既已知道止于至善的目标。
「岂徒诵言,厥有微旨」:难道只是诵读章句而已?其中还有深微的旨意。
「其旨维何,曰仁与义」:那深微的旨意是什么?就是仁与义。
「明明仁义,不远甚迩」:彰明的仁义之道,并不遥远,就在很近之处。
「尔求其方,先我孝悌」:你们要寻求仁义的方法,首先要从孝悌做起。
「维此孝悌,为仁之始」:这孝悌之道,正是行仁的起点。
「始于家邦,终于四海」:从家国开始推行,最终可以推广到四海天下。
「昔为棫朴,今则楩槠」:从前这里不过像丛生的棫朴灌木,如今已长成楩槠良材——喻人才成长。
「昔为珷玞,今焉璠玙」:从前好似珷玞顽石,如今已化为璠玙美玉——喻人性经教化而升华。
「是蓄是储,邦家之需」:这样蓄积储备的人才,正是国家所需。
「嗟嗟尔俊,克就兹美」:感叹诸位才俊,能够成就这样的美德。
「谁其始之,徐氏父子」:是谁开创了这一切?是徐氏父子。
「徐氏父子,可谓曰贤」:徐氏父子,可以说真是贤德之人。
「我歌我诗,刻于学宫」:我作这首诗歌,刻在学宫之中。
「以告后人,以永其传」:用来告知后人,使他们的功绩永远流传。
艺术手法
1. 仿《诗经》四言体:全篇用四言句式,多用叠字(渠渠、言言、轩轩、溅溅、芊芊、翼翼、悠悠),具《大雅》《小雅》颂赞之味。
2. 章法层次分明:先叙创建始末,次叙学宫建筑,再叙学者云集,继而阐明教育宗旨,末颂开创者功德,层层递进。
3. 用典贴切:"百工居肆"直引《论语·子张》之语,将工匠之肆与学人之校相喻,妥帖自然。
4. 比喻生动:以"棫朴""楩槠""珷玞""璠玙"两组对比,形象说明人才经教育而变化升华之理。
总体评价
本诗为袁凯颂赞诗的代表作,体制仿《诗经》而意旨归于儒家教化。全诗以营建学宫为线索,由事及理,由理及德,结构严整而不板滞。语言古雅洗练,叠字运用尤见功力,描绘建筑之宏、学子之众、教化之深皆历历在目。其立意高远,将一所学宫的创建提升到"为仁之始、终于四海"的高度,足见作者深谙儒家教化之本,亦是元末明初四言颂赞诗中的优秀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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