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得溪上茅屋
明 · 袁凯
译文
食肉贱糠核
吃肉的人轻视糠核粗食
饥人安敢辞
饥饿的人怎敢推辞
狐貉轻短褐
穿狐貉皮裘的人轻视粗布短衣
寒士为固奇
寒士却以此为固然而称奇
自予遭世故
自从我遭遇世事变故
举室尽流离
全家都颠沛流离
东临沧海岸
东到沧海之滨
北度三江湄
北渡三江之岸
蛟螭时作横
蛟龙时常横行作恶
鲸鼍屡见欺
巨鲸鼍龙屡屡受人欺凌
展转及衰暮
辗转流离直到衰老之年
始见此门楣
才得以见到这扇门楣安身
徒壁类司马
空徒四壁如同司马相如当年
上漏似原思
屋顶漏雨好似原思的居所
既无陈平席
既没有陈平那样的华席
岂有董生帷
哪里有董仲舒那样的帷帐
覆篑或成墙
覆土倒筐或许能垒成墙壁
编苇聊当篱
编织芦苇姑且当作篱笆
迢迢白沙冈
远处那迢迢的白沙冈
当户势逶迤
对着门户山势蜿蜒起伏
遥遥秋浦波
遥遥望见秋浦的波涛
临轩散涟漪
临窗可见水面上散开的涟漪
翻蜚野鸟群
翻飞的是一群野鸟
参差灌木枝
参差交错的是灌木枝条
赋此平生意
作此诗写我平生的志向
庶为百世规
或可作为百世的规训
湫隘诚可哂
低洼狭小确实令人见笑
欣幸方在兹
但欣慰庆幸正在于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凯晚年终于得到一处溪上茅屋后所作。诗中回顾了半生颠沛流离的苦难经历,又描写了新居虽简陋却自得其乐的生活,以对比手法表达了对安定生活的珍惜。
逐句解读
「食肉贱糠核」,吃肉的人轻视糠核粗食。
「饥人安敢辞」,饥饿的人怎敢推辞。
「狐貉轻短褐」,穿狐貉皮裘的人轻视粗布短衣。
「寒士为固奇」,寒士却以此为固然之事而称奇。
「自予遭世故」,自从我遭遇世事变故。
「举室尽流离」,全家都颠沛流离。
「东临沧海岸」,东到沧海之滨。
「北度三江湄」,北渡三江之岸。
「蛟螭时作横」,蛟龙时常横行作恶。
「鲸鼍屡见欺」,巨鲸鼍龙屡屡见欺于人。
「展转及衰暮」,辗转流离直到衰老之年。
「始见此门楣」,才得以见到这扇门楣——终于有了居所。
「徒壁类司马」,空徒四壁如同司马相如。
「上漏似原思」,屋顶漏雨好似原思之居。
「既无陈平席」,既没有陈平那样的华席。
「岂有董生帷」,哪里有董仲舒那样的帷帐。
「覆篑或成墙」,覆土倒筐或许能垒成墙。
「编苇聊当篱」,编织芦苇姑且当作篱笆。
「迢迢白沙冈」,迢迢远处的白沙冈。
「当户势逶迤」,对着门户山势蜿蜒。
「遥遥秋浦波」,遥遥望见秋浦的波涛。
「临轩散涟漪」,临窗可见散开的涟漪。
「翻蜚野鸟群」,翻飞的是一群野鸟。
「参差灌木枝」,参差交错的是灌木枝条。
「赋此平生意」,作此诗写我平生态向。
「庶为百世规」,或可作为百世的规训。
「湫隘诚可哂」,低洼狭小确实可笑。
「欣幸方在兹」,但欣慰庆幸正在于此。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部分以"食肉"与"饥人"、"狐貉"与"寒士"的对比开篇,引出自身流离之苦。中段连用司马相如、原思、陈平、董仲舒四个典故,以古人之贫自比,既写居室之简陋,又暗示自己的才学不输古人。后段转入景物描写,以白沙冈、秋浦波、野鸟、灌木等自然之景衬托居所的清幽,最终以"湫隘诚可哂,欣幸方在兹"作结,以自嘲的语气表达满足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写出一位历经磨难的老诗人终于安居的喜悦。全诗情感真挚,从流离之苦到安居之幸,过渡自然。用典贴切而不堆砌,以古人贫居自比,既增厚了意蕴,也体现了诗人不以贫为耻的胸襟。末联"湫隘诚可哂,欣幸方在兹"以反差收束,令人读来既感辛酸又觉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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