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除监察御史辞贯泾别业

明 · 袁凯

译文

侧席念贤俊

君王侧席思求贤才

旁求逮凡鄙

广泛搜求连凡陋之人也被顾及

谬当南宫荐

我谬蒙礼部的举荐

重此柏台委

又承蒙御史台的委任

命严孰敢后

任命严厉谁敢落后迟延

中夜去田里

半夜就要离开田园故里

邻友赠予迈

邻里朋友为我送行

切切语未已

殷切的话语说个不停

妻孥独无言

妻子儿女却沉默不语

挥泪但相视

只是挥泪默默相视

于时十月交

此时正值十月初

悲风日夜起

悲凉的风日夜刮起

轻舟溯极浦

轻舟逆流驶向远方的岸边

琴瑟向枯苇

琴瑟之声对着枯萎的芦苇

惊凫乱沙曲

受惊的野鸭在弯曲的沙洲上乱飞

孤兽嗥荒市

孤独的野兽在荒废的集市中号叫

回首望旧庐

回头远望旧日的居所

烟雾空迤逦

只有烟雾笼罩着绵延不绝

抚膺独长叹

抚胸独自长叹

胡为乃至此

为何竟到了这般境地

顾予久纵诞

回想我长久以来放纵自在

远迹随鹿豕

远离尘世与鹿猪为伴

及兹年已迈

到了如今年岁已老

精气固销毁

精气确实已经衰退

趋事深为难

奔走任职深感困难

速戾将在是

招致祸患恐怕就在于此

皇恩倘嘉惠

皇恩倘若施以宽惠

还归卧江水

我还能归隐卧于江水之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凯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后离开贯泾别业赴任时所作。监察御史品级虽不高,却职责重大,诗人既感皇恩,又忧难以胜任,且不忍离别家园,心情复杂。全诗以离别之景写就任之难,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侧席念贤俊」,君王侧席思求贤才。

「旁求逮凡鄙」,广泛搜求连凡陋之人也被及。

「谬当南宫荐」,我谬蒙南宫的举荐。

「重此柏台委」,又承蒙柏台——御史台的委任。

「命严孰敢后」,任命严格谁敢落后。

「中夜去田里」,半夜就要离开田园故里。

「邻友赠予迈」,邻里朋友为我送行。

「切切语未已」,殷切的话语说个不停。

「妻孥独无言」,妻子儿女却沉默不语。

「挥泪但相视」,只是挥泪相视。

「于时十月交」,此时正值十月初。

「悲风日夜起」,悲凉的风日夜刮起。

「轻舟溯极浦」,轻舟逆流驶向远岸。

「琴瑟向枯苇」,琴瑟之声对着枯萎的芦苇。

「惊凫乱沙曲」,受惊的野鸭在沙洲弯曲处乱飞。

「孤兽嗥荒市」,孤独的野兽在荒废的集市中号叫。

「回首望旧庐」,回头远望旧居。

「烟雾空迤逦」,烟雾笼罩着绵延不绝。

「抚膺独长叹」,抚胸独自长叹。

「胡为乃至此」,为何竟到了这般境地。

「顾予久纵诞」,回想我长久以来放纵自在。

「远迹随鹿豕」,远离尘世与鹿猪为伴。

「及兹年已迈」,到了如今年岁已老。

「精气固销毁」,精气确实已经衰退。

「趋事深为难」,奔走任职深感困难。

「速戾将在是」,招致祸患恐怕就在此。

「皇恩倘嘉惠」,皇恩倘若施以宽惠。

「还归卧江水」,我还能归隐卧于江水之畔。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写离别过程。前四句交代就任原委,"谬当""重此"写惶恐之情;中间写离别场景,"邻友切切"与"妻孥无言"形成对比,以无声胜有声;再写旅途凄凉,"惊凫""孤兽""枯苇"等意象渲染萧瑟氛围;末段自陈年迈体衰之忧,以"还归卧江水"的愿望收束,含蓄表达了对仕途的畏惧与对归隐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地反映了古代士人在出仕与归隐之间的矛盾心理。袁凯素性疏放,不习惯官场拘束,此番被征为御史实非本愿。全诗以离别之苦写仕途之忧,情感真挚而不做作,"妻孥独无言,挥泪但相视"两句尤为动人,以沉默和泪水传达了比言语更深的不舍。末句"还归卧江水"既是期盼,也是无奈,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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