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北山精舍壁

明 · 袁凯

译文

夙昔慕幽旷,中年值奔走。

自幼就向往幽静旷远之所,中年却不得不四处奔波。

及兹始知返,顾已成皓首。

到了如今才知归返,回头一看已经满头白发。

兹为山水选,风气固深厚。

这里确是山水绝佳之地,风气原本深厚淳朴。

崒嵂皆巘崿,绵邈尽林薮。

高峻之处都是奇峰叠嶂,绵远之处尽是茂林深薮。

清泉泻幽磴,白雪被层阜。

清泉沿幽深石阶倾泻而下,白雪覆盖着层层山丘。

既多缁素流,况有耕钓叟。

既有众多僧侣往来,更有耕田钓鱼的老翁。

初心已云协,雅言得兼受。

初来之心已算得偿,高雅之言也能兼收并蓄。

始来疏梅堕,复此山樱剖。

初来时疏梅正在飘落,如今又见山樱果实裂开。

庶几去日迟,谁谓行当久。

但愿离去的日子来得迟些,谁说此行会久留呢。

挥手谢朋侣,吾将寄衰朽。

挥手告别朋友同辈,我将把残年寄托在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凯题写于北山精舍墙壁之作。北山精舍为山中专供修行读书之所。诗人早年慕幽旷之境,中年却奔波于仕途,直到白发苍苍才得以归返山林。诗中写山水风物之美、僧俗共处之乐,以及决心谢绝朋侣、寄身山林之志,反映了诗人对仕途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夙昔慕幽旷,中年值奔走」:平素就向往幽静旷远之境,中年却不得不奔波劳碌。

「及兹始知返,顾已成皓首」:到如今才知归返,回头一看已是满头白发。

「兹为山水选,风气固深厚」:这里确实是山水佳处,风气原本就深厚淳朴。

「崒嵂皆巘崿,绵邈尽林薮」:高峻处皆奇峰叠嶂,绵远处全是茂林深薮。

「清泉泻幽磴,白雪被层阜」:清泉沿幽深石阶倾泻而下,白雪覆盖层层山丘。

「既多缁素流,况有耕钓叟」:既有众多僧侣往来,更有耕田钓鱼的老翁。

「初心已云协,雅言得兼受」:初来之心已算得偿,高雅之言也能兼收并蓄。

「始来疏梅堕,复此山樱剖」:初来时疏梅正落,如今又见山樱裂开(果实成熟)。

「庶几去日迟,谁谓行当久」:但愿离去之日迟缓,谁知此行将久留于此。

「挥手谢朋侣,吾将寄衰朽」:挥手告别朋辈,我将把残年寄托于此。

艺术手法
全诗以慕—奔—返的时间线索贯穿,构成鲜明的情感对照。首四句用夙昔与中年对举,再以始知返与成皓首形成迟归之叹,感情沉郁。中间六句描写山水风物,崒嵂与绵邈对举写山势之高远,清泉与白雪对举写水石之清寒,以白描手法勾勒山林清幽之境。疏梅堕与山樱剖以时令花果暗示季节流转,含蓄表达归居之久。末二句挥手谢朋侣决绝明志,与开篇呼应,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为袁凯归隐之作,以深沉笔触写半生奔波后归返山林的感慨。诗人没有刻意渲染山林之美,而是通过景物描写与人事叙述的交替,展现一种朴素而真切的隐逸情怀。末句寄衰朽三字既含自嘲又见达观,为全诗增添了一层苍凉而不颓废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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