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扬州
明 · 袁凯
译文
淮海表兹郡
淮海之间此郡最为突出
东南诚要津
确实是东南地区的交通要冲
近代亦雄藩
近代也是雄踞一方的重镇
亲王莅斯民
亲王来治理此地的百姓
荆吴自兹入
荆吴之地的人由此进入
燕赵亦来臻
燕赵之地的人也来此汇聚
舟车无停运
舟车运输不曾停歇
孳货若丘坟
积聚的货物堆积如山丘
冠盖充廛里
达官贵人的车马充满街市
歌吹咽城罝
歌声乐声响彻城中
美酒既如渑
美酒多得如同渑水一般充盈
粱肉夹道陈
精美的饭食摆满道路两旁
休养近百年
休养生息将近百年之久
富庶难具论
富庶的程度难以一一述说
大道无恒处
世间大道没有恒久不变的处境
荣悴每相因
繁华与衰败总是相互因循
风烟一披拂
战火风烟一旦席卷而过
奄忽同埃尘
一切转瞬间化为尘土
空屋啸蹲鸱
空屋中只有猫头鹰在啸叫
崩垣走惊麇
残垣断壁间奔走着受惊的獐鹿
帟蒲交四野
蒲草交错长满了四野
骴骼俨若新
暴露的白骨还如同新的一样
贵贱不复知
贵贱再也分辨不出了
贤愚安能分
贤愚又怎能区分开来
予有山阳遣
我有如向秀经山阳故地的感伤
经过属秋辰
途经此处正值秋天
凭高肆遐览
登高远眺四方
落日无行人
落日之下不见一个行人
欲继芜城作
想要继作《芜城赋》那样的名篇
薄劣愧参军
才疏学浅实在愧对当年作赋的鲍参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凯途经扬州所作。扬州自唐以来即为东南重镇,经宋元至明初,曾遭受战火摧残。诗的前半部分追忆扬州昔日繁华,后半部分描写战乱后的荒凉残破,与鲍照《芜城赋》的主题一脉相承。末句"欲继芜城作,薄劣愧参军",直言欲效鲍照而自愧不如,点明题旨。
逐句解读
「淮海表兹郡」,淮海之间此郡最为突出。
「东南诚要津」,确是东南地区的交通要冲。
「近代亦雄藩」,近代也是雄踞一方的重镇。
「亲王莅斯民」,亲王来治理此地的百姓。
「荆吴自兹入」,荆吴之地由此进入。
「燕赵亦来臻」,燕赵之人也来汇聚。
「舟车无停运」,舟车运输不曾停歇。
「孳货若丘坟」,积聚的货物堆积如山丘坟冢。
「冠盖充廛里」,达官贵人的车马充满街市。
「歌吹咽城罝」,歌声乐声响彻城中的罗网。
「美酒既如渑」,美酒多得如同渑水一般。
「粱肉夹道陈」,精美的粱肉摆满道路两旁。
「休养近百年」,休养生息将近百年。
「富庶难具论」,富庶的程度难以一一述说。以下笔锋一转:「大道无恒处」,世间大道没有恒久不变的处境。
「荣悴每相因」,繁华与衰败总是相互因循。
「风烟一披拂」,风烟一旦席卷而过。
「奄忽同埃尘」,一切转瞬间化为尘土。
「空屋啸蹲鸱」,空屋中只有蹲伏的猫头鹰在啸叫。
「崩垣走惊麇」,残垣断壁间奔走着受惊的受惊的獐鹿。
「帟蒲交四野」,蒲草交错长满四野。
「骴骼俨若新」,白骨还如同新的一般。
「贵贱不复知」,贵贱再也分辨不出。
「贤愚安能分」,贤愚又怎能区分。
「予有山阳遣」,我有如向秀经山阳之感。
「经过属秋辰」,途经此处正值秋天。
「凭高肆遐览」,登高远眺四方。
「落日无行人」,落日之下不见一个行人。
「欲继芜城作」,想要继作《芜城赋》那样的作品。
「薄劣愧参军」,才疏学浅愧对当年作赋的鲍参军。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艺术手法是强烈的前后对比。前半篇铺陈扬州昔日繁华,用"若丘坟""如渑"等夸张比喻极言物产之富、用"充""咽""陈"等动词渲染热闹之极;后半篇则急转直下,用"空屋""崩垣""骴骼"等意象勾勒废墟之惨。转折处以"大道无恒处,荣悴每相因"两句哲理议论过渡,既承接上文又开启下文,章法严密。末联以鲍照自比,既点明师法前人,又以自谦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初反映战乱创伤的优秀之作,与鲍照《芜城赋》遥相呼应,但将芜城的主题由南朝宋延伸至元明之际。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将历史兴亡的沧桑之感与身世漂泊的悲凉之情融为一体,既有对繁华消逝的痛惜,也有对人生无常的哲思。全诗气势雄浑,格调沉郁,在明初诗坛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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